黍離攜雲簪悄然躍出皇宮。
至宮外,甲二駕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雲簪上車更衣,只聽一聲馬嘶,車駕如離弦之箭直奔東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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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府邸,蹲守城門的衙役在門外向管家稟告:南城門於寅時開啓。
書房內,管家在門外將此事告知屋內主人。
清儒揚聲讓他退下,在棋盤上輕輕落下一白子:“陛下已經出城。”
對面黑子順勢落盤:“清儒大人是時候動身了。”
天光未破曉,數十騎黑馬如幽靈般在城門開前一刻馳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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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會上,孫衍幾站在朝臣前方,蹙眉望向凰庭珠簾後的模糊身影,強自按捺心緒,與六部臣工如往常般議政,尤其提到江南水利問題。
忽然,他目光掃過班列,不解問:“刑部尚書,清儒何在?”
班均出列:“回丞相大人,昨夜尚書偶感風寒,告假在家休養。今晨,刑部已遣人至吏部報備。”
李柳絮頷首:“確實收到清儒大人的告假文書。”
孫衍幾狐疑地掃過幾人,強壓心頭疑慮,繼續議事。
珠簾後的袁雲昭坐在上面,真切體會到甚麼叫權勢。
她不過輕輕地咳了一聲,滿殿議政之聲便戛然而止。然而,對上東方川那淬了冰般的眸子,她只能按捺激動,悻悻然作罷。
散朝後,東方川與孫衍幾聯手將袁雲昭“請”回太極殿。
面對驚弓之鳥般瑟縮的袁雲昭,兩人眼中俱是刀鋒般的冷意。
陛下臨走前說:不要發生前周、金平年間的慘事。
其事有二。
其一,前周宦官——梵陽專權。
他與太醫高苗、奸臣莫雲長串通,謀害前周女帝身邊的諸多親近宮人,以致當時的女帝無人可用,更無法向外通信求救。
其二,宦官黨羽以各種名目殺害朝臣,尤其是少府祁縉雲、少師沈長清、副統領衛南勳,這些忠君者盡皆慘死。
雲簪離開前提醒這句話,就是讓東方川和孫衍幾提防袁雲昭。不要小瞧一名近侍或替身,真聰明者會有野心,野心能禍國殃民。
袁雲昭沒有讀過甚麼史書,如今這些大人要用自己,有恃無恐道:“陛下命我如此行事。兩位大人難道要抗旨?”
孫衍幾微微擺手,示意東方川上前。
東方川一把鉗住袁雲昭下顎,力道之大猶如鐵鉗:“你以爲大朝會是甚麼地方,容你想咳就咳麼?
既然陛下‘聖體違和’,那就居宮靜養。
麻姑,傳太醫正常安喜,爲陛下開一劑安神靜養的湯藥。”
袁雲昭這才覺出危機,忙慌跪下:“兩位大人恕罪,小臣知錯了,再不敢在大朝會上造次。”
孫衍幾伸手輕攔東方川,將袁雲昭虛扶至御案旁的座椅:“陛下怎麼能向臣子下跪。”
又把膽戰心驚得她按在椅上,“聽聞陛下已習得批寫‘閱’字,那開始吧。”
“是。”袁雲昭穩了面色,憋着口氣坐下,翻開奏摺,在孫衍幾的注目下一筆一劃地寫“閱”。
孫衍幾撫須點頭,慈愛地贊句:“不錯。只是筆力虛浮,稍有欠佳。陛下,待這些奏摺批完,再加寫一百‘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