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護長子名喚軒轅清朗,年餘三十,款款領諸位大人入宴會廳。
蔓草年過四十,眉目生得霎是秀麗,不像中原與摩爾人的混血,更像周人血統。
與他一起的周鷹形貌比軒轅日冕都護還要偉岸,一掌拍來,讓軒轅清朗踉蹌兩步。
“你甚麼意思,怎麼這麼對我大哥?”軒轅青虞不快道。
他是都護日冕的幺兒,年不過十二,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頗有幾分膽氣。
軒轅清朗按住弟弟,朝周鷹拱手:“周大人,小弟莽撞,還請見諒。請這邊走。”
周鷹哼笑:“大公子,你家是軒轅後裔,京都如此做派是甚麼意思?防你們發派邊塞的皇室家族!?”靠近他小聲道,“呵,難道大公子甘心?待都護大人老去,西六府權柄收歸朝廷,又會轉交給誰?”
軒轅清朗抿脣笑了聲:“陛下雖未搬下世襲文書,但西六府全在我都護府掌握。”
“哈哈哈……”蔓草笑道,“好天真的大公子。前周時期,西六府被摩爾人攻佔,不就是因爲地方道府擁兵自重,不聽朝廷命令。待摩爾人攻來,反倒腹背受敵,導致西六府被摩爾人狼族徹底侵佔百餘年。”
軒轅清朗揚眉:“蔓草大人說笑,如今摩爾人已被驅除至天闕山外,西六府再不會出現百年前的場景。”
“說得好。”軒轅青虞大喊。
周鷹踏步入廳,又回頭來句:“太上皇可不是前周皇帝,她不會允許地方道府擁兵自重,調換都護勢在必行。大都護無所謂,大公子可要三思而後行。”
大公子清朗只笑不言,向他拱手示意。
軒轅青虞反倒是蹙眉喊:“周大人甚麼意思?難道想扇動我父兄謀反?我爹雖姓軒轅,但從不把姓氏掛在嘴上,休要壞我父親名聲!”
“哈哈哈,好可愛的小公子。”蔓草按住迴轉身的周鷹,眸含銳意,“小公子好氣魄。西六府少有人敢跟周鷹叫板,蔓草甚是喜歡你。”
“呸!你不過是周奴與摩爾人生的混血,因當年給太上皇帶路進西六府而有半點功勳,有了如今的雪草城郡公之位。如今,你卻是想……嗚嗚……”慫恿我父兄造反,你也想霸佔現有官位吧?
軒轅青虞被哥哥捂住嘴,更不理解哥哥爲何寬待這種人。
清朗呵斥弟弟,朝兩人道:“諸位大人已經入廳,請兩位大人入席。父親已在廳內備下歌舞等候。”
“呵,日冕大人還是如此風流。請吧。”蔓草攜周鷹一起入場。
廳內舞樂歡騰,觥籌交錯,自是一派太平喜慶。
*
南蜀道府。
五毒銀花的官邸不像外頭道府建得那般恢宏氣派,乃是沿山勢拾階而上,山體一側建民居宅樓,最上纔是道府官邸。
五毒銀花頭戴複雜漂亮的百花銀飾,着一身束腰銀藍裙,走向發呆的兒子。
“楚兒,在想甚麼?”
楚天機穿一身南蜀紅藍袍,頗有幾分“秀美”,聽到母親問話,回神行禮:“母親。”
五毒銀花拍在他作揖的手背上:“不過四年,東都的規矩倒深入你的骨髓。”
楚天機背手擦了兩下,與母親一起俯瞰山下鱗次櫛比的吊腳民居:“母親,父親他……”在銀花的目光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東都人怎麼說我和你父親?”五毒銀花坐在石桌前,倒杯油茶喝起來。
“他們說父親不愛母親。若父親不愛母親,又爲何有了孩兒?”
五毒銀花輕嗤,轉眸看去:“你長大了。
以前,你只知道漫山遍野亂跑,不是抓蟲就是逗弄寨中人。
如今,你從東都回來,學會坐下來安靜思考。前日,我還看到你在房間裏偷偷跳中原的舞蹈。”
“……”楚天機臉色微紅,“母親,我在學槍法。”
“陛下的軒轅槍術吧。”五毒銀花傾身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拽坐在石凳上,“你只知道陛下的槍術以柔克剛,卻不知道陛下真正厲害是一力降十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