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看着袁湘喜氣上眉,含笑道,“你帶湘湘去尋清大將軍,讓他在東宮給湘湘謀個職位。順道提醒清大將軍,袁湘也是清氏九門後人,不可慢待了。”
——孤向立國功臣昭示,來日不會虧待他們的後人。袁湘是比清氏九門弟子更好的人選。
“謝殿下恩典!”袁湘興奮地揮了揮拳頭,“這下父親再不能罵我是廢物點心。母親也歇了讓我做小女人的心思。”
“哈哈……”雲簪輕揚廣袖,眼中也是笑意盈盈,“你只是不耐煩太公‘之乎者也’的文章。若論追蹤刺探、見機行事的本事,滿京城能與你比肩得怕尋不出幾個。”
指尖輕點案几,“當年,袁綱將軍就曾管着母皇的斥候軍,你莫要斷了這份家傳絕學。”
“是,殿下!”袁湘喜不自禁。麻姑引着歡天喜地得她退出大殿。
大宮女稷姜碎步疾走,裙角拂檻,稟道:“殿下,楚國公說有急事請見殿下。左丞孫衍幾大人也來了,也說有急事。”
雲簪拿起几案上的報喜紙筒,在掌心掂量着:“請孫大人。”
稷姜出去喊左丞孫衍幾大人。
楚天機搶在孫衍幾前步入書房,一張臉已經被怒火燒紅:“軒轅雲簪,你究竟要怎麼樣?”
他見女帝未得到回覆,也擔心南蜀那邊母親的安危,已經忍耐到極限。
稷姜沒能攔下,低頭行禮:“殿下,婢子無能,沒能攔下楚國公。”
雲簪依舊晾着楚天機,將紙筒遞給稷姜:“你把它交給孫大人,以袁雲昭年歲尚幼,不通人情世故,不適合做官爲由,免她入朝爲官。不過,雲昭這個身份孤還有用,就說東宮留雲昭做伴讀。”
稷姜接過報喜紙筒,行禮後轉去外殿。
外間,孫衍幾從紙筒裏抽出張喜報,正是禮部蓋章的狀元報。
又聽稷姜轉述太女的話,朝書房行禮,正待離去——書房傳來杯盞砸地聲響。緊接着,黍離、菽嬌退出書閣,關上殿門。
三位大宮女面面相覷,轉見孫大人沒走,趕忙收斂神色準備送客。
孫衍幾敏銳,先一步朝三位宮女頷首,非但不走,還坐回原座繼續飲茶,擺明了要聽熱鬧。
宮女菽嬌震驚,拽了拽黍離的衣袖,卻被按捺。
書房內,雲簪面無表情地看着被掃落在地碎茶盞,揚眉淡定:“母皇不放你走,朝孤撒氣算甚麼?這杯盞可值錢了,回頭從你府上的份銀里扣!”
“軒轅雲簪!”楚天機強壓鬱氣,“陛下說南蜀奏報在你這,南蜀究竟出甚麼事?我母親怎麼樣了?”
雲簪撩眸,欣賞他豔如火霞的容色。
真不愧是母皇啊。一句話駁回楚天機回南蜀的打算,還把人送到東宮。
只是這人啊,繡花枕頭——嗯,越看越賞心悅目!
“你就是這麼想孤?若南蜀當真出事,孤就這樣鐵石心腸,非得瞞着消息不告訴你?”
從几上抽出南蜀奏報,擲向他懷裏,“你自己看吧。你母親貴爲南蜀府君,一寨獨大,誰敢真上門挑釁?”
楚天機頓了頓,不理她,徑直打開奏報。
雲簪緩了緩語氣,含笑道:“銀花姨也是歷經戰火的女將,對南蜀五氏有絕對的掌控力。不服氣的氏族根本打不過她,只她擔心那些晦氣人沒奈何她卻跑出南蜀尋你麻煩。”
所以孤才帶千軍前去接你,不成想好心當驢肝肺。
楚天機心思全在南蜀奏報上。
永慶陛下:
近日南北青寨已合成大寨,與毒王寨往來頻繁,或有異動,然尚在府衙掌控。吾兒離家年久,已不諳南蜀睚眥必報風俗。望陛下留意天機安危,免他遭歹人暗算。
南蜀府君——五毒銀花,呈上。
雲簪觀他氣息漸趨平穩,走下踏步臺:“如何?不是非回南蜀不可吧。”
楚天機折起奏報,磨了銀牙。他就不明白了:“耍我這麼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