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陪你老子練兩招。”
謝寧眼睛亮了，回身從架子上又抽了一根棍。父子倆在月光下過起招來。木棍相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裏迴盪，謝霆讓了他好幾招，又在他露出破綻的時候毫不留情地一棍敲在他胳膊上。謝寧嘶了一聲，揉了揉胳膊，又舉棍衝上去。
練了半個時辰，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謝寧癱坐在演武場的石板地上，仰頭看着月亮。謝霆從護衛手裏接過水囊，自己喝了一口，扔給謝寧。謝寧接住，仰頭灌了好幾口，水順着嘴角淌下來，流進領口。
“爹，四殿下說明天下了課讓我進宮。說他的兔子想我的兔子了。你說他是不是在胡說八道，兔子又不是人，怎麼會想別的兔子。”謝寧把水囊放在地上，喘着氣說。
謝霆在他旁邊坐下來，也擡頭看了看月亮。“他想見你。拿兔子當藉口。”謝寧偏過頭看他爹。“你怎麼知道。”
謝霆沒有回答。站起來，拍了拍膝頭的灰，伸手把謝寧從地上拽起來。“回去洗洗。明天進宮別一身汗味。給靜海侯府丟人。”
謝寧被他爹拽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父子倆並肩往內院走，護衛在後面提着燈籠遠遠跟着。謝寧走了幾步，忽然伸手從背後拍了他爹一下。謝霆反手就是一掌，謝寧側身躲開，往前跑了幾步。謝霆追上去，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在月光下追逐起來，腳步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在靜海侯府的深深庭院裏傳得很遠。
遠處的皇宮，燈火漸次熄滅。只有宣政殿廊下的兩盞宮燈還亮着，照着守夜太監攏在袖子裏的手，照着漢白玉臺階上一層薄薄的秋露。月亮掛在中天，又圓又亮，把整座宮城罩在一片清輝裏。德安在廊下打了個哈欠，攏了攏袖子，往寢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裏頭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窗欞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從龍牀上傳來的一聲含含糊糊的夢囈。
“父皇……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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