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人沒死
皇子降生的消息, 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聽聞陛下對此事很是高興，重賞了侍奉貴妃的宮人，以及太醫院的太醫。
太極殿內的血腥味尚未散去, 宮人進進出出整理, 皆輕手輕腳, 生怕驚擾了正在休息的貴妃。
已經是皇子出生的第三日，宮中爲小皇子準備了隆重的洗三禮。陛下喜得皇子，心情大好，對宮人們也寬容許多，衆人皆感到歡喜。但沒人敢忘記，貴妃生產那日，宮中是怎樣的風雨。
自生產後, 裴昭雲的身子便一直不見好，昏昏沉沉的。偶爾醒着, 也是意識模糊, 只感覺到宮人時不時送來些東西讓她用下, 有時是膳食，有時是湯藥。
這日夜裏, 陛下推開了寢殿的大門。
門口的宮人見到他，正要行禮，卻見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知陛下是怕驚擾貴妃休息, 宮人們頓時心領神會, 只微微屈膝, 並未出聲。
榻上的女子正在熟睡, 燭光映照出她血色全無的臉，謝鳴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頰，那臉頰在燭光下如同白瓷一般, 好似一碰就碎。
直到他觸到面頰上的溫度，終於放下心來。
她雖尚未清醒，但太醫說，已經一日好過一日了，想必這兩日便會清醒。
片刻後，謝鳴從牀榻邊站起身，便要離去。
這幾日因小皇子出生，堆積了許多麼務，尚需他去處理。
“陛下……你來了……”
正欲走時，忽聞榻上傳來喚他的聲音，頓時，他停下腳步。
裴昭雲的雙目微微張開，只看到他衣服上明晃晃的團龍紋樣，一開始，聲音低到氣若游絲。
謝鳴連忙問道：“雲娘，你感覺身子如何了？”
“好多了……”
謝鳴上前，握住了她身前放着的那隻手，忽然想到，她生產之後，尚未見過小皇子，便對一旁的宮人道：“去命乳母將小皇子抱來，讓貴妃瞧瞧。”
宮人得了令，不敢耽擱，立即前去偏殿。不一會兒，乳母便抱着小皇子過來了。
“貴妃您瞧，小皇子身子很是壯實呢！”
裴昭雲偏過臉，看了眼那孩子，看不清相貌，只隱隱看見一個皺巴巴、小小一團的嬰兒，因爲是早產，比心柔出生時小了不少。
宮內的乳母，慣會挑些好聽的話來說罷了。
看完了，她便轉過頭。
“妾已經看過了，讓乳母將孩子抱回去吧。”
謝鳴揮了揮手，乳母微微福了福身，便將皇子抱回偏殿。
謝鳴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臉，低聲道：“你先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
“不……陛下，你還未告訴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說完，裴昭雲緊緊盯着謝鳴的眼，她的視線仍有些模糊，卻仍不願放過他絲毫的表情波動，希望可以通過這些，獲得她需要的答案。
可那人只是看着她，並未說話。
沉默了片刻後，謝鳴道：“就因爲他，你不顧自己的性命，也不顧腹中的孩子；如今醒了，你連孩子都不願多看一眼，甚至不問問孩子有沒有起名字，第一時間便來問他的生死。”
“所以陛下……是不能告訴我嗎？”
只聽謝鳴道：“你已經生下皇子，日後便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人，你再如何問，他死了也不會活過來。”
聞言，裴昭雲頓時覺得如墜冰窖。
如今，他連騙都不願意再騙自己一下，江林川一定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