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皇子
隨着更漏的滴答聲, 太極殿內踱步聲愈發頻繁，轉眼到了午夜。
產房的檀木屏風旁，幾名太醫坐在一起, 身旁是正煎着藥的藥爐。
汗水順着張太醫的額頭流下, 最終順着面頰滴落, 不知是因爲這燥熱的天氣，還是因爲心中的焦急。
屏風的內側，產婦的呼痛聲也一聲小過一聲，到最後，只有穩婆與宮女們的聲音。
張太醫將剛煎好的藥交給屏風後的穩婆，“快送去給娘娘服下。”
穩婆連忙接過藥碗，身形消失在了屏風後。
燭光打在屏風上, 隱約可以看到裏頭的人匆匆忙忙。
“如何了？”
全神貫注的張太醫，冷不丁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原來是陛下不知何時, 出現在了幾人身後。
“回陛下, 娘娘早產, 胎位有些不正，恐怕……”
說到這, 張太醫只覺得頭皮發麻，最後幾個字，如何也開不了口。
貴妃娘娘並非頭回生子, 本以爲不會這般困難。就在昨日, 他來爲貴妃診脈時, 胎像還算安穩, 如何短短一日，便會忽然難產，着實令人始料不及。
聽着屏風後漸弱的聲音, 謝鳴只覺得有千萬根針紮在心頭，傳來密密麻麻的痛。
回到正殿後，他喚來常世康。
“去查查，她昨日和今日，可有見過甚麼人，或是有甚麼特別的事。”
“遵旨。”
裴昭雲身邊近身侍奉之人，很快便都被喚來，他們一向畏懼這位御前總管，貴妃娘娘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到底是難辭其咎。
很快，便有人將貴妃在宮道上發生的事，講給了常世康聽。
“可知道那宮女是哪個宮的？”
宮人搖了搖頭，“那宮女未說自己在哪當差。”
很快，各宮各處皆被封禁，各處宮女在睡夢中被叫醒，匆匆換上衣服。一個個排列整齊，由裴昭雲身邊的宮人，一一辨認。
在寅時天快亮時，終於找到了那名宮女。
那宮女一臉茫然，顫顫巍巍地問常世康：“常公公……請問奴婢究竟是犯了何事？要這樣大張旗鼓……”
常世康反問道：“你當真不知？”
宮女搖了搖頭，“不知……”
隨後，那宮女似想起來甚麼，“莫非是因爲貴妃娘娘的事？奴婢是與貴妃娘娘說了些家中的事，可就算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有半分加害貴妃娘娘的心思！”
常世康是人精中的人精，哪裏會相信有這樣巧合的事，他冷哼一聲，道：“待會就讓你好好想想，相信很快，你便會想清楚。”
宮女求饒的話尚未說出口，便被幾名內監擡着，送進了慎刑司。
酷刑加身，便是鐵骨錚錚的好漢也抗不了幾日，更何況只是名宮女。
很快，便傳來那宮女招供的消息。
常世康看着那結果，知道接下來的事，便不是他能沾染半分的了。
這罪魁禍首，竟是和慈寧宮有關！
那宮女自幼便被家中賣了，哪裏還記得家中有甚麼人，更沒有甚麼兄長！據她所言，她那日對貴妃所說的話，乃是受了慈寧宮，太后娘娘身邊的錦榮指使。
常世康將宮女的口供呈上後，道：“接下來的事，與慈寧宮有關，奴才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