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年,他稱呼這個女人爲“母親”、“母后”,便隔着那道珠簾,她在他身後,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此刻,她不該出現在這裏。
容不得謝鳴多想,楊太后陡然擡頭,一雙凌厲的鳳目正對上他的雙眼。
緊接着,那張臉的五官變得迷糊,逐漸扭曲在一起,錯位的嘴角上揚,逐漸張開,“陛下,去哪?”
他開始奔跑,一階一階跑下臺階,宮殿好似延長了一般,怎麼跑也跑不到盡頭。
身後的聲音還在宮殿內迴盪,周圍原本如同木偶般一動不動的宮人們,也開始動了起來,在他的身後追趕。
忽然,眼前又歸於黑暗。
是一場夢。
一切又歸於平靜,只能聽到漸漸平復的心跳聲。
不一會兒,黑暗中出現一道光。
是一道燭光,照在臉上,泛着暖意。
“二皇子還沒醒嗎?”是個極其溫柔的聲音。
“回娘娘,已經退燒了,太醫說很快便會醒了。”
緊接着,謝鳴感覺到一隻手撫上自己的右臉,溫柔得如同絲綢,這種感覺很陌生又很熟悉。
他張開眼,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女人身着丁香色宮裝,見他醒來,嘴角揚了起來,眸子在燭光下閃爍,盡是欣喜,“太好了,沒事了。告訴母妃,還有沒有甚麼不舒服……”
他想開口,喉嚨卻跟灌了鉛似的,怎麼也開不了口,沙啞着疼。
疼痛愈演愈烈,眼前的場景又開始破碎,重新回到黑暗。
……
一絲溫暖的檀香味侵入鼻腔,再睜開眼時,謝鳴眼前的,是救下自己的那名婦人。
“你終於醒了,可還有甚麼不舒服?”裴昭雲滿臉欣喜,原先擔心是傷口化膿,剛剛換了藥,發現並非是傷口的緣故,想來只是忽來的大雨,使風寒侵體。
她剛替他換了頭上的帕子,十分自然地伸手撫了撫他的額頭。那股檀木香,便是從她的衣袖處散發的,伴隨着體溫,溫暖而香甜。
謝鳴的喉嚨依舊說不出話,雖然沒那麼痛,卻沙啞到發癢,忍不住咳了起來。
“錦兒,快端些溫水來。”
她拿着小勺喂到謝鳴口中,溫熱的水流過喉嚨,原來水也可以這樣甘甜。謝鳴就這樣看着眼前一切,直到那碗水喝完。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真實起來。這一次,不是夢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