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怕,我能帶你出去,我進來就是爲了帶你出去的。”
有甚麼事都不用怕,我都會幫你解決。
“那不救陛下了麼?”不救你了麼?
祝溪不是深思熟慮的性格,甚麼話她都能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出來,唯有沈硯的病情她總不願直面。
沈硯:“大庸有的是能人異士,怎麼會用得上你這麼一個小小的鄉野大夫呢?這裏有很多人都會爲了陛下殫精竭慮,你不用去擔心害怕那些,有我會爲你考慮,你按我說的去做便好。”
沈硯想,自己欠她師父一條命,不能也欠她徒弟一條命,黃泉路上他可不想有個人嘰嘰喳喳的在他的耳邊吵得他不得清淨。
……
祝溪之前從來不知道沈硯的血裏有長恨毒,這麼長時間跟在他身邊,沈硯不是沒有受傷流血的時候,可那時爲甚麼她沒有發現沈硯的血有毒呢。
祝溪想不明白,沈硯也不明白,不過沈硯發現宮遠取走他的血後他便悄悄的也取了一點血保存了下來。
祝溪看着瓶中的血,心中百感交集,她折騰這麼久就是爲了知道長恨毒的毒性用以倒推出解藥。
沒想到現在竟然輕而易舉地就把帶着長恨毒的毒血拿到了手。
血腥味不是那麼好聞,但不清楚是不是因爲這裏面有毒的原因,雖然有血腥氣,但是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好似不屬於血液的氣味。
祝溪輕輕聳動鼻尖,只覺得那絲若有若無的氣味有點似曾相識,她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在哪呢?
越是注意到這絲氣味祝溪越是覺得熟悉,就好像自己前不久剛剛聞到過。
祝溪收起藥瓶,正要回房間去找這個熟悉的氣味自己是在哪裏聞到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硯聽見院中來了人,連忙從房間裏走出來去找祝溪。
能在這個時辰來此處的只有牽機院的主人。
宮遠從夜色籠罩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腳步一頓,擡眸便看見沈硯站在祝溪身旁,視線落在他的手上,沈硯的手中握着被他命人收走的長風刀。
他偏頭看向那把刀:“你是怎麼把它拿回去的?”
這把刀他放在自己的房間裏,他的房間裏放滿了各種毒藥,這個沈硯居然沒被毒死。
宮遠從喉間滾出一聲笑,審視地目光從他的身上移到了被他護在身後的祝溪。
狀似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角:“我忘了,你的身邊有個擅毒的毒醫,我房間裏的那些毒藥對你來說的確不算甚麼。”
沈硯聽他兀自在那風言風語片刻,沒耐心的問:“你來是要做甚麼。”
“哦,差點把正事忘了。”宮遠一回來就發現房間裏的長刀不見了,不過他今日心情好,沒有生氣就想着來順便來找祝溪去幫他幹正事。
“師侄,你白日間給他喂的藥似乎出了點問題,現如今陛下的情況不太好,你還是同我一起去太極殿看看吧。”
祝溪心裏登時咯噔一下,她擡眸與沈硯對視一眼,壓住心裏的情緒冷靜道:“我知道了,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說完,祝溪轉身回屋帶上東西便要跟着宮遠一同去太極殿。
宮遠笑着語氣溫和對要一起跟着去的沈硯說道:“沈公子還是在這好好養傷吧,師侄只是跟我去給陛下治病,不會出甚麼事的。”
說着,宮遠話鋒一轉:“不過師侄你就不一定了,這宮裏可有人想殺你呢,不過只要你不離開我這牽機院便不會讓想殺你的人知道,你這條小命說不定可以撐到我的師侄幫你把解藥研製出來。”
說完便施施然帶着祝溪離開牽機院朝着太極殿的方向走去。
沈硯看見祝溪給自己使得眼色,收起刀任憑宮遠帶着祝溪離開。
祝溪讓沈硯在房間待着等她回來,沈硯無法,只得躺在榻上閉目養神。
不知到了甚麼時辰,窗外突然響起有節奏的篤篤聲,像是有人在敲窗。
沈硯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朝聲音的來處望了一眼,翻身輕手輕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