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銀術沈硯身上的毒很快就沒有甚麼大礙,她去太極殿按照程九教自己的方法將霜落毒的解藥煎好後給梁暮服下。
書中記載,霜落毒服下解藥後一個時辰便可見效。
一個時辰後祝溪給梁暮診脈,發現他的脈象同服藥之前一樣,沒有一點變化。
她的解藥好像並沒有起作用。
不用祝溪告訴自己,宮遠 只看着祝溪的臉色就知道結果,他冷哼一聲,心裏也是奇怪。
這個丫頭確是程九唯一的徒弟不假,他就這麼一個徒弟教授她毒術卻是留了一手麼?
宮遠曾聽說過,民間的師父在教徒弟的時候總會將最重要的一個本事藏着不肯教會徒弟,只因怕徒弟學會了將師父替代。
這叫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難不成程九也是這麼想的,可這不是程九的性子。
宮遠百思不得其解,他與程九從小一起長大,最是知道他的爲人,他若收徒定會傾囊相授,絕不會藏私。
那爲何祝溪所學的霜落毒的解法是錯的?
眼下不僅是宮遠心中納悶,祝溪多半也是看出來她所謂的師父並沒有傾囊相授。
祝溪並不能接受從小將自己撫養長大的師父卻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
她不肯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道:“也許、也許是我記錯了,師叔不妨再給我兩日的時間,我一定能熬製出解藥,反正、反正師叔手裏還有……”
祝溪剩下的話不需要說明白宮遠便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用帶着點欣賞與找到同類的眼光深深看了眼祝溪,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梁暮還有幾日的時間,讓他的師侄再好好折騰折騰,說不定他這個師侄更適合做他的徒弟。
得到宮遠默許的祝溪回到牽機院繼續埋頭研究霜落的解藥。
她不知道宮遠在她走後並沒有離開太極殿。
宮遠隔着牀幔給梁暮診脈,他閉着眼睛沉下心感受着他晚間脈搏的一次次跳動。
良久後睜開雙眼,眼中神情盡是果然如此,梁暮紊亂的脈象有了些微不易察覺的平緩。
他端起一旁只剩下個碗底的藥汁倒進嘴裏,苦澀的藥味瞬間瀰漫在口中。
“二十年過去,你還是這麼喜歡弄這些無用的花式。”
一種毒只要它的解藥能解毒便是最好的,人在生死之際沒有人會顧得上解藥的藥性是剛烈還是溫和,是否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只要能活着就好。
宮遠深知,就算你告訴了他們,在死亡的威脅下一樣不會有人會猶豫,他們只會前仆後繼催促你快些把解藥給他。
所以宮遠不明白,放着好好的解藥不用,非要自己費時費力重新去研製一副新的藥性緩和不傷本身的解藥。
有甚麼用呢?不過是多此一舉浪費時間罷了。
宮遠的臉色逐漸陰沉,程九不應該把自己的天賦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他應該把自己的天賦用在研製各種毒藥,重現長恨毒,讓藥王谷在江湖上的地位無人敢匹敵纔對。
宮遠平復自己滿腔的怒火,雖然他把自己的徒弟教成了那副優柔寡斷,喜歡把精力虛耗的樣子。
好在,現在有他在總能撥亂反正,將那孩子重新鍛造讓那個她把自己的天賦用在正道上。
宮遠覺得程九的優柔寡斷正是自己昔日太過縱容的後果,所以今日再來一次他不能讓祝溪走他師父的老路。
他垂眸通過紗制的帷幔看呼吸平穩的梁暮,當年若不是自己,今日龍椅上坐着的事誰還猶未可知。
做人要知恩圖報,這些權當你對我的報答吧。
宮遠拿出一個黑色的藥瓶,指腹輕輕推瓶塞,藥瓶中的血腥味很快從瓶中瀰漫開來。
他把藥瓶裏的血盡數灌進梁暮的口中,一滴不剩。
“師侄,你下不了手,師叔總得幫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