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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全文完 “願爲夫人 (3/8)

翌日清晨,薛纓沒睡懶覺,早早起身,一開窗直接傻了眼。

滿院都白了,石階上的雪積了約莫兩寸,腳印深深,枯枝託着一簇一簇的雪團,偶爾風過,簌簌落下一小片白煙。

雪天路滑,出莊的路又難行,騎馬恐怕不穩。

薛纓正盤算着到底如何去場屋,朝食後,天上又飄起雪花來,比起京城的溫婉小雪可是不同,滿眼都是鵝毛般的白,哪裏還能出門呢!

李莊頭專程來向薛纓稟明,這雪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田埂路滑,馬車和騎馬都不安全。

薛纓失望死了。

說好的替陸瓚補過生辰,連門都出不去,還怎麼過呢……

陸瓚倒不在意,命人將圈椅和桌案搬到檐下,備了厚厚的毛毯和暖手爐,又讓人多燒了幾個炭盆放在腳邊,擺上一壺溫好的果酒並幾碟蜜餞,去邀請薛纓。

“出不去便算了,坐這裏賞雪也是一樣。”

其實是不一樣的,這裏沒有肖似梅花的烏桕。但薛纓沒將這掃興話說出來,依言在陸瓚身旁坐下。

雪片落在青磚地上,積起厚厚一層平整的白,令人瞧着便覺心神安寧。

檐下的雪被風吹進來,偶爾落在蓋着的毛毯上,陸瓚也不拂,眉眼淡靜柔和,彷彿與這場雪融在一處。

陸瓚望着漫天潔白雪色,柔聲寬慰道:“我們兩人能並肩賞雪,在我心中已是至美之事。”

後半句他沒說出口。倘若年年如此,便是此生無憾。

薛纓偏頭看向陸瓚線條優越的側臉,忽然覺得他與從前有了許多不同,多了一抹柔軟隨和的意味,甚至有時也能如春水般溫暖。

薛纓懷裏揣着放玉冠的錦盒,琢磨着怎樣將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向要說的話。

突兀地開門見山,說只要他不再阻撓她開分號,她就同他回京好生過日子,好像有些難爲情。

從前說和離的時候,倒是沒有斟酌過字句,眼下明明是高興的話,反而難以啓齒起來。

薛纓正搜腸刮肚地找話頭,陸瓚忽然偏頭看過來,目光落在她身前微微凸起的輪廓上,問:“你懷裏藏了甚麼?”

薛纓冷不防被問得小臉一紅,手指按在錦盒邊緣,猶豫了片刻,終於將之取了出來,擱在膝上掀開蓋子。

一頂質地溫潤通透的玉冠靜靜地躺在其中,如意紋刻大氣精細,冠頂的青玉珠在白日的光線裏折射着微光。

“這是……”陸瓚視線落在玉冠上,漆眸閃了閃。

薛纓便硬着頭皮解釋道:“這原是要送你的生辰禮物。”

可是他的生辰早在上個月就過了,打造玉冠少說也要許多時日,這鄉野之間又找不出如此技藝精湛的工匠及上佳的玉料來,而簡素的如意雲紋又是他最喜愛的……

除非,她在離京前就備好了這件禮物。

薛纓望着錦盒裏的玉冠,垂眸道:“這是陳記的工藝,原該在你生辰那日送去陸宅的,因着別的緣故耽擱了,先到了我的手上。”

她將玉冠從盒中拿出來,託在手裏品相絕倫。

“是你親手設計的?”陸瓚猜出她未盡之言。

陳記是主營定製的老字號,薛纓既去了陳記,多半要自己提供稿件。

薛纓嗯了一聲。

陸瓚面上綻開少年般的笑意,掀開身上的毛毯起身,在薛纓跟前蹲下來,伸頭過去,道:“請纓纓替我換上吧。”

他不嫌棄這遲來的生辰禮就好。薛纓抿脣一笑,動手將他頭上那頂舊冠取下,將這頂新的端端正正地替他戴上。

低調素雅的玉冠到了他烏髮間,被他通身的溫文氣度襯得光華暗蘊,全然相得益彰。

薛纓看得出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鬢角,他微微側了一下頭,任她的纖指從敏感的耳邊劃過。

薛纓回過神來,以爲他會像從前那樣順勢靠近,但他就此站起身,命人取了銅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