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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全文完 “願爲夫人 (2/8)

薛纓先開口問道:“你要回京?”

他傷還沒好全,自是靜養爲上,如若此刻便急着連夜收拾行裝,想必是突然收到了宮中的指示。

薛纓的猜測果然不假,陸瓚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原本是用蠟密封的,現下已經拆開了,看式樣確是宮中之物。

嬴曇才走了兩日,便是插翅也飛不到京城,這封密信顯然與此次遇刺無關。那便只有一件事了,陸瓚在豐霖渡所書的天衆餘孽的密摺,大約有了迴音。

聖上傳給三品大員的密信,若來時趕上夜裏,便會連夜送達。之所以能找到陸瓚所在的瀾口莊,定然是在官道上迎面遇見了嬴曇一行,否則是無從知曉陸瓚的下落的。

檐下燈籠未點,冬日裏的天光還遲遲不肯亮起,只有院中莊丁的提燈照來一片昏暗晃動的光。

陸瓚見她裏面只穿着單薄的寢衣,眉心便蹙了起來,伸手將她隨意披着的斗篷攏了攏。

“我已吩咐李莊頭,親自帶人護送你到平涼,若你還打算返京,便讓他們再護送你到京城。”

薛纓眉心微挑,甚麼叫“還打算返京”,她當然會回京去,她的父母和長姐都在京城,盈袖軒在京城。

陸瓚也在京城。

她在昏黃的光線裏望着他明暗分明的面龐,棱角鋒利,眸色沉沉,總覺得他還有話要說。

下一刻,他擡手捧住她的臉頰,就如同昨日她在田野裏捧住他的臉那般,繼而轉過一個角度,用自己高大的身軀遮住薛纓,低頭在她額心印下一吻。

與往常用力索取的吻不同,他脣瓣輕輕貼着她冰涼的額頭,啞聲開口,嗓音艱澀:“我不會用你情急之下的諾言束縛你,一切只憑你的心意便是。”

薛纓茫然地眨了眨眼,視野裏他的喉結與領口處露出的半截鎖骨近在咫尺。

他指的是,在逃命的林中她所說的——我答應你不和離了還不行嗎?你說過,這樣就會有翻倍的力氣,我不和離就是了!

她那時的確一心只想着保住他的性命,但既然說出了口,便沒想過反悔,除非是他想要和離。

薛纓沒吭聲,良久,陸瓚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也不顧是否會壓到他的傷口。

“薛纓,”他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呼吸淺促,壓抑着洶湧的情緒,幾乎帶出幾分哭腔,“你若想和離,便回京城來自己去有司辦流程,我是不會去的。”

薛纓總覺得這話題走向好像有點偏了……

陸瓚咬牙道,露出狠意:“流程完成之前,你仍是我陸惟成的夫人,若在外有了旁的男人,便是犯了大兆律。”

“你一定要今日便走嗎?”薛纓將湧到口邊的萬千言語嚥下,忽然問。

他稍稍退開一點距離,望着她的眼眸,不明其意。

“你……”薛纓知道這話或許有妨礙公務之嫌,但還是嘗試着道:“你能不能,多留兩日?如今你傷沒好全,一路顛簸感染了怎麼辦?”

她頓了頓,說出了真正的用意:“況且,我當初錯過了你的生辰,想給你補上。”

有些話,如若不在他回京之前說,怕又不知會怎樣了。

昏暗中,那雙幽邃的漆眸微微亮起神采,他道:“此次回京,倒也不是甚麼急事,只是我向來不喜耽擱,既然收到了聖上的手諭,便即出發。”

眼看着薛纓有些失落,陸瓚又道:“若是晚走兩日,傷再將養將養,路上快行也就是了。”

“真的?”薛纓咧開櫻桃粉脣笑起來,回抱住他的腰身,“那說定了,今日我準備一番,明日給你補過生辰。”

陸瓚矜持頷首,脣角忍不住翹了又翹。

薛纓也沒心思補眠了,回房後當即興沖沖地思索起來。

正巧她昨日在山坡寫生時,發現了一處烏桕林,林邊有一間歇腳場屋,青瓦土牆,正房三間並有廂房,頗有野趣。回來後,薛纓還順嘴問了莊子上的管事,原來都是瀾口莊的產業。

烏桕的葉子全落光了,這幾日果實成熟後已然裂開,露出裏面被白色蠟質包裹的種子,掛滿枝頭好似一顆顆小珍珠。

藍天下一樹一樹的白籽格外分明,前人看到這一幕,常會誤以爲是早梅開了,因此還有許多有關烏桕似梅的詩句傳世。

薛纓讀過的詩詞實在少得可憐,有關烏桕的認識還是託了柳芳菲的福。因柳芳菲寫到時正好與薛纓一同在澄心書肆,便講解給她分享,薛纓這才記住了,沒想到今日還能學以致用。

薛纓便遣人去同李莊頭說了,借烏桕林的場屋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