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瓚擡起手,撫在她的發頂上,嗓音低柔:“我生於東陵水鄉,會水。”
輕描淡寫的“會水”二字將所有兇險一概而過。
“我們勝了,纓纓。”陸瓚用拇指蹭了蹭她臉上不知從哪兒沾上的灰。
薛纓冷着臉擡臂打掉了他的手,那一下用足了力氣,清脆的聲響在渡口的水聲中格外清晰。
她道:“別這樣喚我。”
她退後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早就謀劃好了一切,事事皆在掌控,卻不將全部作戰計劃透露給她,讓她以爲……讓她有一刻當真以爲,他被吞沒於火海,溺斃於河水。
陸瓚被她打掉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只是出於保密的習慣,不會向環節外的人透露其他不相干的細節,只是習慣使然而已,卻沒想到她會以爲他沒能逃生,而在渡口大喊他的名字。
聽到她喚他的那一瞬,他整顆心都彷彿被她牢牢攥在了手中。她動動手指,他便爲之心痛或開懷。
陸瓚漆眸閃了閃,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地道:“薛纓,你心裏這不是很有我嗎?”
“你做夢吧。”薛纓氣鼓鼓地瞪視着他,“我也在找林大人,在找表哥,在找今日所有上船作戰之人,我不希望任何一人在賊人手上丟了性命。”
“是嗎?”陸瓚垂下眼睫,自嘲地勾了勾脣,“你在乎的所有人裏,恰好包括了我,是嗎?”
薛纓只覺深深的疲倦從骨縫裏席捲而來,她不想再同他對峙下去了,她到現在還沒見着表哥,還沒與點翠她們匯合,還不知今日參與行動的柳家護衛是否受傷,也不知近身保護了她的孫都尉是否無恙……
她還有太多的事要做,不該再同他廢話下去了。
薛纓拂袖便走,飛快地同陸瓚擦肩而過,似是要將糾纏不清的一切都狠狠甩在身後。
可那口氣撐了不過四五步,一連幾日心緒大起大落,身體先於意志支撐不住了。
她身形晃了一晃,膝彎一軟,朝前倒去。
陸瓚在她將傾的剎那便撲了上去,一把將人接進懷裏。
她沉沉地落在他臂彎中,雙目緊闔,沒有了意識。
“薛纓!纓纓!”
陸瓚驚痛地將軟綿綿的人抱緊在懷中,轉頭朝道邊高聲大喊:“大夫!快叫大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