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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血吻 (3/5)

巧了,他正要回寺裏送柴,順路帶他們走。

小沙彌步履熟稔地穿過一條他們方纔完全未曾注意的小徑,不過兩刻鐘的工夫便看見了寺院的圍牆。

薛纓道了謝,卻見小沙彌揹着柴捆並未往柴房去,而是拐去了禪房的方向。

薛纓納悶,便緩下步子一步三回頭地觀察,眼見他走到一間上房前叩了門,門打開,無人出來,他站在門外簡要說了兩句甚麼,便即告辭,這回去的纔是柴房方向。

“在看甚麼?”嬴曇好奇地循着薛纓的目光望去,卻甚麼都沒看出來。

薛纓搖了搖頭,與嬴曇繼續往下榻之處走:“……沒甚麼,只是覺得那小沙彌看到我們時,一下就看出我們迷了路,料事如神。”

嬴曇沒放在心上,隨口道:“見多了我們這種人生地不熟的香客吧?”

回到禪房,點翠急急忙忙迎上來:“姑娘可算是回來了,這都過了午時,若再不回來,奴婢便要帶人去尋姑娘和公子了。半個多時辰前還有小師父來問姑娘回來了沒有。”

薛纓心頭一動,問:“那小師父長甚麼模樣?”

點翠描述了一番,便是方纔給他們帶路的砍柴沙彌。

若算上砍柴的時間,那沙彌不可能在半個時辰前還在無相寺中,除非,他一路根本沒有砍柴。

他是專門去尋他們的,可是爲何要特意背上一捆柴裝作無意偶遇呢?

薛纓不由望向他方纔叩門的禪房方向。

那間禪房住了誰,沙彌可是向那間禪房的主人回稟消息?

但薛纓一時沒有精力好奇下去,她淨了手便匆匆趕往嬴曇的禪房,看他的傷處怎麼樣了,若是他們自己的藥膏處理不了,還得向監寺請教特效之藥。

……

是日晚,住持禪房。

月白寬衫的清俊男人跪坐蒲團之上,與身披袈裟的六旬住持對弈膠着。

最後一子落下,男人坐直身體,淡聲道:“承讓了。”

住持搖頭笑嘆,緩緩收子:“山間小寺,老衲已有幾十年不曾棋逢對手了。”

陸瓚默然收子,眸色沉沉,不知在想甚麼。

住持看了他一眼,溫和地道:“施主近日在老衲這裏讀了不少經,可曾想過,你心裏的'留'字,和一個'推'字,實爲同一樁事。”

陸瓚擡眸看向住持。

“施主想留住她,可施主的手攥得太緊。施主可知,攥緊的掌心裏,留不住水,同樣,亦留不住人。”

住持彷彿只是隨口閒聊,蒼老和緩的嗓音並不予人說教之感,就如溪水流過石面,自然而然。

陸瓚眉心卻掠過一絲煩躁,但他沒有顯露出更多情緒,只道:“我已經不去見她了。”

“可施主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她發現得了。”

陸瓚收棋的手頓住,將冰涼的棋子攥緊在掌心,手背青筋凸起。

住持仿若沒看見陸瓚的反應,有條不紊地將自己的棋子一一撿入棋盒,道:“見或不見,原不在此域,在心間。”

……

薛纓提前六日完成了壁畫,收筆時已是黃昏時分,無相寺裏午後便沒甚麼人了,有幾個專門觀賞繪畫的香客默默朝她合十行禮,並不過多打擾,敬畏地離開。

小沙彌合力將架子收起,薛纓擡眸看去,殘照從高窗斜斜地照進來,將她畫的諸佛面容鍍上金色。

她放心不下京中的薛綺,在黎州時給她去了封信,卻因行跡不定而無法收到來信。

這會子,長姐還不知她完成了一件大功德,獨立繪完了大裘山無相寺大雄寶殿的壁畫。

往後的數十年……不,或許百年,此畫都會在此觀衆生,綿延出比她的生命更加久遠的歲月,興許她有限的生命也會以此種方式得以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