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瓚眸底最後一絲疑慮散盡,將她抱起走向牀榻,單手扯落了紗帳。
……
第二日,薛纓果然起不來。
但她這次戰績空前,拼着自己起不來,拉着陸瓚也沒能早起。
日上三竿,點翠進來伺候梳洗,薛纓懶懶地倚在牀頭,對正在穿衣的陸瓚道:“夫君,今日身子乏得很,不想動,你陪着我好不好?”
她面色確有倦怠,髮絲散在枕上,神情嬌慵。
陸瓚走過來探了探薛纓的額頭,並未發熱,那便是昨夜折騰太狠之故了。
經過昨夜的蝕骨纏綿,陸瓚自然無有不應,溫聲道:“既乏了便多躺一會,我去前廳見見崔莊頭,午時前便回來。”
薛纓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肯鬆手:“不行,你說了這趟是陪我的,怎麼到了莊子上反倒把我晾在一邊?”
她難得這般撒嬌,陸瓚心中微動,面上雖無奈,嘴角卻微微上揚:“賬冊總要看的。”
“我累着呢,不想看賬,也不想讓夫君去看賬。”薛纓將被子拉過下巴,露出兩隻眼睛望着他,“夫君給我念話本吧,莊子又不會跑,多待一日也不會耽誤夫君查個水落石出。”
陸瓚不忍拒絕薛纓,吩咐關河去找崔莊頭推牌,看住他,又讓寧非去看着崔莊頭的兩個兒子,自己則從薛纓帶來的箱籠裏翻找話本。
他打開箱籠,最上面擱着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空白,翻開一看,卻不是話本,密密麻麻記着些選址、成本、人手安排的條目。
陸瓚只略略一看,便看出記錄的是盈袖軒分號事宜。
陸瓚的指節微微收緊。
他拿起那本手錄,轉過身來時,面上的溫和已經褪了幾分。
他將冊子舉到薛纓眼前:“夫人答應過我,不在京外開分號,可這上面的選址都是京外的州縣。”
薛纓是故意將這本手錄放在箱籠表面的。
她想最後一次弄清楚,假如……陸瓚看到了這本手錄,會作何反應。
薛纓張口說出搪塞的話:“這裏記錄的選址都是下面的人呈上來的,我還沒有定。”
陸瓚逼近半步,凝視着她:“你心裏還是想開在京外。”
薛纓沉默了。
沉默便是默認。
“纓纓,我不是不讓你以畫行商。京城乃大兆最繁華之地,你想要多少鋪面、開多少分號,我都出錢替你置辦。你想一展抱負,在京中儘可以施爲。”
“你在京外開了分號,少不得要親自巡視奔波。”陸瓚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我不放心。”
薛纓有些想笑。
不放心。
起初是不放心她獨自入宮,於是凡要入宮必得隨他同行。後來不放心她一個人到自己的莊子巡視,硬是借探親假跟了過來。
現下,他又用這三個字在京城周圍畫了一個圈,將她牢牢地框在裏面。
“你還是要管束我嗎?”薛纓問。
“這件事,我不得不管束。”
薛纓明白了。
她語氣軟下來:“既然夫君不喜歡,我不在城外開就是了。等夫君替我在京中尋到好地段,我就開一家更大的盈袖軒分號。”
陸瓚聽她話裏話外全是京中往後的打算,緊繃的肩背終於鬆弛下來。
他坐到牀邊,擡手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長髮,溫聲道:“你說話算話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