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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圈套 (4/6)

薛纓縱有千般無奈,也難對柳芳菲開口。陸瓚在人前是疏淡清傲的性情,若說他那般外表儒雅清冷之人,在自己府裏卻是另一番模樣,實難叫人信服。

兩人鋪開紙本,一個羅列綱目,一個研墨調色,柳芳菲寫她的章回,薛纓在一旁繪圖,一切彷彿還同從前一樣。

薛纓畫了幾稿,總是不滿意。眼前的線條滯澀生硬,彷彿猶豫徘徊一般,根本沒有以往的流暢自如。

作畫無外乎修心,是她近日對局面太過迷茫,所以連畫意都如在霧中。

薛纓收起筆不畫了,讀柳芳菲尚未面市的章回原稿。柳芳菲乾脆讓人從府裏送了晚飯來,兩人頭挨着頭讀新淘到的話本,笑得前仰後合。

寧非悄沒聲兒地匆匆進來,對點翠附耳說了甚麼,點翠臉色一變,震驚地看向寧非,寧非神情焦急地點了點頭。

“你們說甚麼呢?”薛纓察覺到兩人的無聲交流,擡頭問道。

點翠來到薛纓身邊,附耳低聲道:“寧非說,方纔府裏帶話來,說是大公子應酬時吐了血。

“甚麼?”

“大夫已看過,說是傷了胃的緣故,這會子回府休養了。”

點翠頓了頓,遲疑着問:“姑娘可要回去?”

薛纓沉吟片刻,終是向柳芳菲告辭。

行至馬車前,薛纓叫住了寧非。月光落在她茭白的面頰上,映着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眸。

薛纓問:“你主子一向節制,飲食清淡,應酬也絕不貪杯,這是吃了甚麼竟會傷了胃?”

少年低下頭,猶豫了半晌,才低聲吐露:“主子這一個月,總在大奶奶睡下後一個人喝悶酒,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一會兒。大奶奶醒來前,主子已強飲醒酒湯去上值了,所以大奶奶不知道。”

薛纓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她蹙眉攥緊了手心,默然幾息,最終未發一言,彎腰鑽入了車裏。

寧非望着放下的車簾,有些失落。大奶奶未再多問一句,也未露出他期待看到的關切神色。

大奶奶……當真不要主子了嗎?

薛纓回到府裏,見靛青正端了藥碗往正房走,便接過漆盤,親自端了進去。

陸瓚靠坐在拔步牀上翻着一本閒書,只着中衣,面上缺少血色,連薄脣都透出蒼白,眉心因身體的痛楚不適而微微蹙着。

薛纓忽然發覺他清瘦了許多,下頜線條愈加鋒利,顴骨也隱隱突出。

她凝神瞧他的時候,陸瓚似有所覺,擡眸望了過來,那一眼含着打量,在看到薛纓平靜無波的面色時,漆眸裏隱隱的光亮暗了下去。

薛纓不急着更衣,將漆盤放在几案上,端起藥碗在牀沿坐下,拿湯匙攪了攪碗裏的熱氣,遞給他,等他一口飲盡,又親手斟了溫茶來給他漱口。

這是尋常妻子大多會做的事,若非她半句關切詢問也無,單看這舉止,陸瓚挑不出錯處。

“既然身子不適,便早些睡吧。”薛纓說着,站起身,打算去更衣,陸瓚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留下陪我,我一個人睡不着。”

薛纓一動未動,不置可否。

良久,他的手慢慢鬆開,從她手腕滑下,垂在輕薄的蠶絲被面上。

薛纓目光隨之垂下,瞥見他清瘦腕間,那道簪子劃出的疤痕尚未褪盡。

就在陸瓚已經放棄挽留她的時候,薛纓脫去香雲紗罩衫和鞋襪,在他身側躺了下來。

陸瓚眸光一動,將看到一半的閒書放到枕邊,拿掉引枕,一條手臂從薛纓後頸下穿過去,把她摟進懷裏,緩緩躺下。

“可還胃疼嗎?”薛纓望着帳頂問。

“很快就會不疼了。”

“往後別再飲酒助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