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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和離書 (1/8)

第40章 第 40 章 和離書

騎馬磨紅肌膚, 原本在府裏休養兩日便好。

都怪陸瓚塗藥時趁機親親咬咬,纏着薛纓胡來一通,害得她愈發渾身痠軟, 一連數日未能出府, 只得將送到府上的請帖通通推了, 就連嬴曇的生辰宴也不得不告了假。

何玉不明所以, 以爲那日跑馬真將薛纓累着了,險些登門探望,被猜到真相的柳芳菲勸住。

點翠將聽來的這段插曲說給薛纓, 薛纓笑了何玉一陣, 半是同點翠閒聊,半是自言自語道:“這幾日陸瓚彷彿有心事, 說來就是在何玉回京後才如此的,也不知有甚麼緣故。”

點翠一面收拾薛纓的夏衫, 一面憋着笑, 不應聲。

薛纓越想越覺有理, 將手裏的話本擱在一旁, 坐直身子,道:“哎,你記不記得我與何玉騎馬那日,回來後他還專程問我同誰去的,總不會是將何玉錯認成了男子吧?”

點翠背對着薛纓, 還是沒吱聲。

薛纓覺出不對,盯着她:“點翠?”

點翠終於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出來,撂下活計告饒道:“姑娘恕罪,姑爺其實問過奴婢有關何姑娘的事, 奴婢沒說穿何姑娘是女子,誰料想姑爺那般聰慧的人,竟沒看出來呢。”

薛纓又是喫驚又是好笑,陸瓚火眼金睛,居然會犯這等低級錯誤。

她笑着戳點翠的腦門:“你這不是存心讓他誤會嗎?”

點翠捂着腦門嗔道:“也該叫姑爺喫喫姑娘的醋了!”

薛纓又笑話了一會兒陸瓚,想着待他回來就解釋清楚。

誰知陸瓚回府時,眸色幽幽,先告狀道:“今日皇后、俞貴太妃、信安王等等,全都問我夫人的‘病’如何,我的夫人這般讓人惦記,叫我心裏甚麼滋味呢。”

薛纓聽他這酸溜溜的語氣,彷彿她如何沾花惹草過,不服氣道:“惦記我的人再多,也多不過傾慕陸大人的姑娘們多。”

不管陸瓚走到哪裏,總有女郎回頭多看幾眼,薛纓知道他這幅皮囊惹人注目,平素倒也不甚在意,這廂陸瓚先說起她來,好沒道理。

原先想解釋的何玉之事,薛纓忽然不想提了。

他既誤會便誤會去吧,還是點翠說得對,也該叫他喫喫醋了!

薛纓窩在家中懶散了幾日,卻沒耽誤盈袖軒的生意。

三月底定好的清賬的日子,蔣掌櫃送來賬簿並售賣明細。

四位簽約女畫師的作品,加上薛纓自己的新作,掛在畫肆裏供不應求。

蔣掌櫃還道,京中貴女們漸以收藏盈袖軒的畫爲風雅之事,能買到“墨屎先生”的作品更是面上有光。

蔣掌櫃亦是女子,丈夫是薛府田莊的莊頭,薛纓偶然發現她頗有管家之才,便將她聘到畫肆做掌櫃。

賬簿看完,蔣掌櫃正欲告辭,又轉回來道:“不知東家可記得陳青娘?”

薛纓自然記得。

當初頭一回面見五位女畫師的時候,陳青娘便是其中之一,畫技上乘,卻認爲女子拋頭露面賣畫乃是自輕自賤,甚至還拿當時“降妻爲妾”的傳言語出不遜,被薛纓趕了出去。

“正是她。”蔣掌櫃有些難以開口,“她見畫肆開得火紅,也沒人說咱們女畫師的閒話,便後悔起來,上門求了我六七回,想要求見東家,說了許多好話,甚至願意與東家七三分成。此事不敢瞞着東家,還請東家定奪。”

盈袖軒的畫師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薛纓道:“等哪日我去畫肆了,叫她有甚麼話當面說吧。”

陽春三月的最後一日,薛纓拿着盈袖軒第一筆進賬,在後院擺宴,專程請了名廚來,叫上了長姐和幾個朋友同四位畫師小聚。

自從蔣掌櫃回了話,陳青娘日日都過來候着薛纓,終於叫她盼着了,在外求見。

她着一身簡素乾淨衣裳,鬢髮梳得一絲不茍,一見着薛纓便要跪下,被點翠眼疾手快攔住。

點翠沒好氣道:“陳娘子做甚麼?行這麼大禮,可別閃了腰!”

陳青娘早沒了當日高高在上的傲慢,賠笑道:“薛淑人,民婦當日有眼無珠,出口傷人,今日特來請罪。”

見薛纓不置可否,其餘畫師也對她側目而視,陳青娘紅着臉道:“民婦畫了半輩子畫,從來只被夫君恥笑排揎,如今看着諸位姐妹的畫作果真能換來銀錢,憑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養家餬口,民婦……民婦也想試試,不爲旁的,只爲堵上我家那口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