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纓走着走着,忽然笑出聲來,側頭望向陸瓚,眼睛裏亮晶晶的:“夫君方纔那一番引經據典,把那書生罵得臉都綠了,真是痛快!”
陸瓚彎了彎脣角:“夫人也不遑多讓,三言兩語懟得對方啞口無言。”
薛纓驕傲地挽緊陸瓚的手臂,惺惺相惜地往他身上靠了靠,隱約隔在兩人之間的薄冰在這一刻悄然化開。
陸瓚那條手臂僵住不敢亂動,生怕驚飛了歸巢的鳥兒。假如她可以一生挽住他的手臂,他情願永遠爲她停住腳步。
薛纓察覺到陸瓚的僵硬,困惑地看向他,鼻腔裏發出一聲詢問:“嗯?”
陸瓚耳尖微紅,清了清喉嚨,思維敏捷地訓了個話題,掩住自己的僵硬,道:“夫人仗義執言,自是好事,但下回不可如此魯莽行事了。方纔那般場合,萬一磕碰着你可怎麼是好?總得先顧着自個兒的安危。”
薛纓不愛聽,哼道:“方纔有夫君跟着我,我纔敢上前去呀。獨自一人的時候,我自然識時務的!”
她柳眉倒豎,兩腮鼓鼓,杏眸毫無殺傷力地瞪着多嘴的陸瓚,表達不滿。
陸瓚呼吸微滯,一股熱血湧上胸腔,灼燙着肺腑。
他手腕一轉,忽然牽起了薛纓的手,拉着她往一處窄巷走去,步子越走越急。
薛纓不明所以,跟着緊張起來,左顧右盼觀察周圍情況:“怎麼了怎麼了,可是剛纔那夥人來追我們了嗎?”
薛纓跟着陸瓚走進空無一人的巷子,因着狹窄的緣故,連陽光都照不進來。
“究竟怎麼了?”薛纓愈發覺着反常,莫不是街上遇見了甚麼仇家?要躲進來避避?
正困惑着,頎長的身影壓了過來。
薛纓沒反應過來情況,便被人模人樣的陸瓚抵在牆壁上,吻住了脣。
薛纓前日的無助彷彿還殘留身體裏,腰肢一軟,險些貼着牆壁滑落。
男人的大掌按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墜勢,身體緊緊貼住她,愈發用力地吮吸。
薛纓被吻得暈頭轉向,就在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陸瓚終於放開了她。
薛纓邊大口喘氣邊控訴此人的不端行爲:“君、君子不欺人暗室,你……你怎能欺我於暗巷啊!”
陸瓚的胸膛也在重重起伏,將呼吸剋制得極其緩慢。
陰影中,他露出一個並不良善的笑,湊近薛纓紅彤彤的耳尖,低聲道:“夫人沒發現嗎?”
“……甚麼?”
“在夫人面前,我早已算不得君子。”
“那、那也不可在這種地方……”薛纓甚至沒心思反駁他的君子論,不安地盯着巷口。
此處雖然隱蔽,但相隔不遠便是主街,萬一有人拐進來,豈不是丟臉丟到京外了!
“那我們回府再親?”陸瓚順着薛纓的思路,若無其事地下套。
“回府也不能親!”薛纓好險沒被這人繞進去。
“那便今朝有酒今朝醉……”後面幾字已被吞入脣齒,陸瓚緊緊攬着薛纓柔若無骨的腰肢,急切又緩慢地品嚐她的粉脣。
回到下榻之處,薛纓坐在妝鏡前,發現自己的脣脂已經被陸瓚喫得一點不剩,就連臉上敷的薄粉也被蹭花了,幸好她原本敷得不厚,不仔細瞧便看不出來。
但在窄巷中被人親吻的羞恥感還灼燒在臉上,薛纓憤憤盯着銅鏡裏蹭花的妝容,攥緊了粉拳。
回京的翌日,薛纓與衛芳洲約在東市,要去凝香齋買新調的妝粉,據說持妝效果極佳。
春光和暖,新裁的春衫已然可以上身,街邊攤販也如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兩人從凝香齋出來,邊走邊看,倒也愜意。
行至一處,兩人被一個小童攔住了去路。
小童一看便是大戶家僕,極有規矩地行禮,對薛纓道:“見過淑人,我家主人是昭勇將軍府行二的李諱公子,想請淑人借一步說話。”
李諱?昭勇將軍之子……羽林左衛親軍指揮使家的李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