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的人?”
小廝硬着頭皮重複:“……信、信安王。”
……
這天,寧非帶回了確鑿的消息。
大奶奶在一家僻靜茶肆長期租用着一間包廂。
……
西市最後排的軒轅茶肆二樓,走廊盡頭的包廂內,薛纓正伏案作畫,柳芳菲在一旁改着文稿,桌上擺着幾碟精緻茶點,誰都沒有閒心去碰。
突然,點翠氣喘吁吁地闖進來,急道:“姑娘!奴婢看見姑爺了,好像正要上樓!”
“啊?”薛纓大喫一驚,“你看錯了吧?”
點翠急得要死:“奴婢怎會把姑爺看錯!”
薛纓如遭雷劈。
陸瓚怎麼會來?
是巧合嗎?還是他調查了她,專程尋到了這裏?
“快,都收起來!”
薛纓幾人飛快將畫稿、墨具和批註紙張掃進帶鎖的大木箱,攤開話本,挪好茶點,擺出消遣的假象。
薛纓和柳芳菲纔剛坐定,叩門聲便即響起。
點翠裝作茫然的樣子,拉開了包廂的門。
來人長身玉立,文質溫文,果然便是姑爺!
點翠裝着恰到好處的詫異,退後一步福身見禮:“姑爺怎麼來了?”
“夫君?”薛纓起身,扯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這麼巧?”
陸瓚緩步走進,神色平淡:“來附近辦事,想找個茶肆潤潤喉,可巧看到了點翠,想着夫人或許在此,便跟過來了。”
他說的字字如實。
只不過沒說的是,他親眼看着點翠發現他,露出驚惶,扭頭就跑。
他的出現究竟多不合時宜,才唬得自家丫頭見了男主子要跑?
陸瓚視線掃過桌面,茶點幾乎未動,杯盞裏已無熱氣,桌後放着的箱子不小,藏個人或許勉強,何況柳家姑娘在此,似乎排除了最荒唐的那種可能。
可柳家姑娘不在的時候呢?這裏可還有過別人?
除了信安王的嫌疑,這裏和薛纓頻頻提起的柳荊有關嗎?
視線最終落回薛纓臉上,而她目光滑開,避開了與他對視。
陸瓚的直覺一向敏銳,他幾乎能斷定,這裏有問題,她有祕密,且在極力隱瞞。
只要他此刻開口詢問下去,或是要求看看那箱子,或許就能揭開真相。
可然後呢?
若箱中真是與信安王相關的對象,他該如何自處?
若不是,他這般查探,便是將她徹底推遠,再無轉圜。
強行窺探的念頭在腦中盤旋,卻又被更沉重的無力感壓下。
貿然前來已然打草驚蛇,若再越界,便是將兩人之間那層脆弱的窗戶紙徹底捅破,再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