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瓚坐在書案後一片涼薄的月光裏,拉開了左手邊的抽屜。
一方素帕疊得整整齊齊躺在裏面,躺在這本不屬於它的地方。
撿回來後,陸瓚第一次將這條帕子取了出來,放在溫熱掌心。
料子軟得像是女子滑膩的肌膚,像極了方纔撫過的妻子的臉頰。
薛纓並不知睡夢中陸瓚曾撫過她的臉頰,黑暗中,她睜眼盯着帳頂,腦海裏反覆回現陸瓚坐在牀邊的身影。
那一幕本該是驚悚的,回想時卻莫名多了一絲繾綣曖昧的意味。
這些日子以來,陸瓚似乎總在刻意迴避甚麼。
這種感覺令人不安。
天將將亮時,薛纓才勉強闔了眼,待到日上三竿起身,眼底果然泛了青黑。
頂着兩團青黑,薛纓去譚府找衛芳洲小坐。
衛芳洲挑眉打量了薛纓片刻,笑得意味深長:“纓纓,你這是……沒睡好?”
薛纓聽出衛芳洲誤會了,無力長嘆。
她將這幾日陸瓚的古怪簡略說了,從罰她學詩,結果拿出那種不正經的詩集,到她主動將紅袖樓的姑娘送到面前,他卻莫名大怒,再到昨晚他去過聽雪閣後,突然出現在她牀邊。
樁樁件件,宛如奪舍。
衛芳洲越聽越凝重。
“真不懂他在想甚麼。”薛纓下巴支在桌子上,把自己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若說他不想碰女人,拿那種詩集出來是甚麼意思?若說他想碰女人,紅袖樓送到眼前發那麼大火幹嘛?”
“我知道了。”衛芳洲表情十分沉痛。
“知道甚麼了?”薛纓趕緊湊過來洗耳恭聽。
“知道他爲甚麼如此異常了。”
“爲甚麼爲甚麼?”
“因爲……”衛芳洲乾嚥了一下,“他自卑。”
薛纓當場白眼一翻。
全天下的男人自卑,陸瓚都不可能自卑。
他可是陸瓚啊!
“這你就不懂了。”衛芳洲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纓纓你想啊,他想接近你,又不敢接近你,舉止古怪,惱羞成怒,那當然只可能是因爲——”
衛芳洲兩手一攤,讓薛纓自己意會。
薛纓一頭霧水:“因爲甚麼呀?”
衛芳洲無奈,把薛纓耳朵拉近,神婆低語:“當然是因爲他不行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