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想把這天捅個窟窿,他也願意幫她去捅。
只要,她能事事都想到他。
蕭令璋聽明白段潯的意思了。
從前還是南蕘的時候,她總是與阿潯無話不談,全身心地相信、依附着他,但自從恢復記憶以後,她習慣於所有事都全靠自己,不將希望都押注在其他人身上。
那是久居宮闈、爭權奪勢以後養成的習慣。
對於一個習慣於面對着處處殺機的公主而言,完全指望別人就等於自掘墳墓。
她已經有過教訓了。
以前她那麼相信裴凌,盼着他來幫自己,最後等來的卻是失望。
儘管她知道,段潯和裴凌是不一樣的,她和段潯之間經歷的種種,早就已經能證明他們彼此的真心。
蕭令璋垂睫沉默許久,才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其實,當年經歷了那些以後,我早就下定決心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能喜歡上你,是意外。”蕭令璋擡眼望着段潯,“如果不是我失憶,即便遇到後來這麼好的你,我也不會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值得我去託付。”
“可是上天讓我失憶了,那五年,足夠讓我看清一個人了。”
冥冥之中,好像都是註定的。
蕭令璋不願意再相信任何感情,也註定了永遠不會喜歡段潯,但她偏偏成了南蕘,南蕘遇見了段潯,也恰好看到了蕭令璋不會相信的真心。
蕭令璋嗓音低軟,“我知道你在乎我啊,阿潯,我一直都是需要你的。”
段潯扣着她腰的手臂緊了緊,聲音有些啞:“阿蕘,再說一遍。”
她知道他聽清楚了,伸手捧住眼前那張雋秀漂亮的臉,認真看他,“你不止是救了我。沒有你,也沒有今日的蕭令璋,”
她揚起頭,在他的眼尾處輕輕啄了一下,又道:“只是,不能一直讓你保護我,不能讓天下人以爲我華陽是與大將軍勾結把持朝政。我想,我要做到能保護自己,才能和你一直走下去。”
不要誰保護誰,他們各自都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能永遠並肩站在一起,天下人也不會置喙甚麼。
段潯盯着她,眸光漸漸加深。
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糾結,忽然被自己那種可笑的、反覆的矯情給氣笑了。
他再度扣着她的腦袋,俯身吻下去。
蕭令璋被他緊扣在懷裏,能明顯感受到他短短鬚臾間覆上來的,兩個截然不同的吻。
她甚麼都沒說。
只是攥緊他的衣襟,閉上眼任他吻着。
……
屋外烏雲攢動,月光時隱時現。
謝明儀始終佇立在屋外,不讓任何人靠近。
屋內風停雨歇,氣氛逐漸逐漸黏膩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謝明儀見時辰不早了,才上前敲門催促。
很快,蕭令璋便走了出來。
“走吧。”她淡淡道。
她依然衣衫整潔、氣態沉穩,只是略微有些紅腫的脣瓣暴露了方纔在屋內做了甚麼。
謝明儀的視線從蕭令璋的面上停留片刻,看破不說破,低聲喏了一聲,轉身在前頭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