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蘭苕甚是聰穎,想到了別的點,“楊美人肚子裏的孩子,對李美人而言也是個威脅,妾聽說楊美人從前便與李美人不合,也或許是李美人故意藉着長公主的勢,趁機下手。”
有很多種可能。
但她們當時唯獨沒有想過,蕭令璋和裴凌之間會出問題。
今日蕭令璋的舉動,看起來就像完全沒有問過丞相的。
難道他們內訌了?
柳蘭苕眉頭越皺越深,滿面憂色,繼續沉重地吩咐道:“你繼續去讓他們盯着,此刻丞相的反應至關重要……”她又補了一句,“再去留意一下太尉府,順便,去向幾位將軍傳信,讓他們皆有所準備。”
這些時日,陛下生病,皇后見不到陛下,段潯又不在洛陽,便只剩下柳蘭苕在宮外替皇后暗中聯繫那些昔日的段氏舊部,隨時準備應對裴凌。
那人急忙領命去了,柳蘭苕心焦地在府中等待着,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又有下人匆匆傳來消息說:“丞相府至今沒有甚麼動靜,就、就是方纔城門口,狄將軍親自率領幾個精兵出城了……”
“丞相沒有露面?”
“沒有,小的只看到了丞相身邊那位嚴長史。”
更不對勁了。
以裴丞相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怎麼會至今不露面?難道是出甚麼事了?
不管怎樣,華陽出城,裴凌現在極可能被分心,沒功夫去留意其他。
現在是個機會。
柳蘭苕快速起身,“備車,我要進宮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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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燭火高照,白日烏雲壓頂,暗沉得好似黑夜,唯獨室內燈火通明,無數下人端着水盆、藥碗進進出出。
密密麻麻的府兵包圍在寢居外,鎧甲長刀被地面積水反射出一片銀銳冷光。
午時雨停,唯有屋檐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混着急促的腳步聲,令人心悸。嚴詹早在發現丞相出事時便壓住了消息,接管了整個丞相府的調度和安排,此刻面色冷凝得駭人,站在廊廡下。
卓邱忙活了許久,才拭着額角的汗快步出來,拱手對他稟道:“稟長史,丞相這是舊疾復發。”
“怎會突然復發?”
“下官也納悶,按理說,那些毒素早該被壓制住了,若無刻意引導絕不會突然反撲,今日來勢洶洶,纔會致使丞相突然吐血昏厥。”卓邱說着,見嚴詹臉色越來越差,又忙不疊補充道:“好在已經沒有性命之憂,想必丞相很快就會醒了。”
嚴詹聞言,沒有作聲。
他一向溫潤的神情早已徹底皸裂,表情陰冷得快滴水。
就在幾個時辰前,嚴詹剛剛發現丞相重傷倒在屋內時便大驚失色,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城門口的李奢便派人傳信來,說長公主闖出城門了,李奢不敢放箭,才放任她逃了。
嚴詹當時心裏一涼,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會在公主這裏出岔子。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待丞相醒來,當是如何勃然大怒。
身後傳來腳步聲,嚴詹瞥向過來的侍衛頭領呂暢。
“謝明儀呢?”
未免打草驚蛇,嚴詹沒讓人直接圍住公主府,只命人暗中先控制公主身邊的人。
呂暢低頭道:“回長史,末將方纔將公主府都搜了一遍,也沒有看到此女,連公主身邊那個韓蹇也不在。”
嚴詹拂袖慍怒道:“沒用的廢物!”
謝明儀不見了,韓蹇也不見了。
可見丞相確實是被公主所暗算,並且預謀已久。
狄鉞也站在一側,臉色極差,“是我疏於職守,忘記了公主從前便最擅僞裝,騙了我多次,如今還是……中招了。等不及丞相醒來了,不如我先帶人去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