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就是多年。
但他仍舊沒有後悔過當時的所作所爲。
別人冰冷麻木,那是別人的事,可是他鄧禮在乎,就不惜用命去追究。
鄧禮垂眼,看着面前緩緩出現一雙鞋履。
他的手攥得骨節泛白,自嘲般地扯了扯脣,低聲道:“是下官當年莽撞無知,言行無狀,衝撞丞相,還望丞相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他謝罪的方式倒是誠懇。
看來長達數年的打壓貶謫,早已讓他褪去一身桀驁之骨,毫無當年那個瀟灑風流的鄧二公子的影子,如今自邊關回來,連容顏都在風吹日曬下滄桑了不少。
裴凌冷笑。
“若非因爲夫人親自求情,本官豈會幫你?”
“下去吧。”
他拂袖轉身,倦於再多看一眼。
彷彿眼前之人只是低賤的塵埃。
鄧禮躬身下拜,“……下官告退。”
鄧禮離開後,裴凌仍站在原地,狄鉞瞥向他的背影,不知他在想甚麼。
他應該是高興的。
畢竟昔日又一仇敵,也跪在了他腳下。
“公主呢?”裴凌微微回身問,脣角確實噙着笑意。
狄鉞道:“您忘了嗎,今日是榮昌公主出嫁的日子,殿下方纔已經進宮了。”
“是麼。”裴凌轉身,“備上賀禮,再拿上先前我吩咐做的那隻髮簪,走,去崔家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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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蕭令璋剛剛進宮。
宗正太僕那邊籌備的事很快就完成,眼下已經入秋,已到榮昌公主蕭婼出嫁之時。
崔氏一族門庭若市,早早便浩浩蕩蕩地佈置起來,預備着尚公主的殊榮。因榮昌公主的生母太后早已離世,此次公主出降,由皇后親自在宮內操持,屆時吉時一到,蕭婼便從長秋宮出嫁。
她進宮的時候便收到消息,知道她先前對舅母的暗示,舅母已經聽懂了,會勸鄧禮去見裴凌。
裴凌會刁難羞辱他,但不會做的太過。
蕭令璋若無其事地進宮,來到長秋宮外,正好聽到殿中傳來女子們喜氣洋洋的說笑聲。
“殿下真是好看極了,奴婢們都看晃了神。”
“聽說崔大人生得也年輕俊逸,和公主想必是般配極了。”
所有人都滿口誇讚,笑得合不攏嘴。
蕭婼端坐在銅鏡前,一身華貴喜服,高挽髮髻,鳳冠華美。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有些發怔。
段妁雙手按着她肩,柔聲道:“崔湯爲人端方正直,儀表堂堂,也從不貪色風流,阿婼不必擔心太多。”
“皇嫂,我不是擔心這個……”
蕭婼偏頭望向她,似有話想說。
蕭令璋登時擡腳,從殿外不緊不慢地現身,含笑喚道:“阿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