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潛說的苦口婆心,但蕭令璋神色平淡,她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大概早就習慣了。
當年,還有段潯時刻在身邊盯着她添衣喝藥,不許她胡鬧,現在一個人久了,有時候操心的事太多,她甚至會忘記自己還是病着的。
周潛見她這副完完全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裏只有無奈。
蕭令璋忽然問道:“周醫官可懂毒?”
周潛一頓,“臣……略有涉獵。”
蕭令璋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大半,原先她以爲,當年她用淬毒的劍射裴凌時,裴凌衣衫裏面穿了護身軟甲,她沒有得手。
直到姑母宮門對峙的那夜,她想起來,爲何裴凌分明娶了她,卻連着數日都沒有碰她。
因爲他受傷了。
她當初用的是會讓人斃命的劇毒,裴凌不知道用了甚麼法子還活着。
不知道這毒現在對他還有沒有影響。
她對周潛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低聲在他耳側說了幾句。周潛頓時意會,低聲道:“臣稍後便去查閱古籍,依殿下所言,此等稀有毒藥,本該是神仙難解,至今無事的話應是用了甚麼特殊的法子才壓制毒性。”
“好。”蕭令璋頷首,“倘若當真依你所言,我想知道有沒有重新誘發毒性的辦法。”
周潛心跳微快,不知公主是要害誰,只恭聲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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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潯率領的大軍自洛陽出發,不過十餘日便可抵達雲中。
自大軍出征後,洛陽再度變得風平浪靜,無論是裴丞相、還是皇帝,皆毫無動靜。但人人皆知,衆人只是在等待一個契機。
很快,隨着大軍抵達雲中,段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鎮壓當地暴亂,肅清賊寇。
鄧太尉次子鄧禮受傷但還活着的消息被傳回洛陽,成爲了打破平靜湖面的第一顆石子。
最高興的莫過於太尉夫人徐青月,顧不得皇帝和丞相會如何,只在蕭令璋跟前喜極而泣。
“多虧有殿下相助,如若再拖上幾日,只怕禮兒性命難保。”
但轉瞬,皇帝就下詔,將鄧禮召回洛陽。
徐青月一時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蕭令璋道:“解決了邊關之事,接下來就該主動出擊匈奴,陛下不信鄧家,也不想將後方交在表兄手上,召他回來也好。”
徐青月料想也是,又試探着問:“可此次立功的是平襄侯,禮兒未能平叛,回來以後,陛下是賞是罰……”
舅母這話的意思,蕭令璋聽懂了。
她是希望蕭令璋還能在丞相跟前多說說好話,最好能保鄧禮回京後安然無恙。
謝明儀在邊上聽着,已經有些不太高興,看向蕭令璋,蕭令璋面色依然含笑,頷首道:“此事不勞舅母擔憂,我會解決的。”
徐青月鬆了口氣,再三對她表示感激後才起身而去。
謝明儀倒是不理解了,“雖說鄧氏是殿下母親的家族,可殿下爲他們做的着實太多了,徐夫人這話說的輕巧,可殿下每回見丞相都要裝樣子,又哪裏輕鬆了?”
蕭令璋把玩着手裏繡好的香囊,脣角攜着笑,微微搖頭,“明儀,你不懂。”
“如裴凌這般謹慎多疑之人,我越是帶着目的去找他,他才越不會疑心我。”
她要是無慾無求,裴凌反倒不安心。
她就是要白拿他的好處,理所當然地利用他,在他跟前傲慢任性、頤指氣使。
有些人,就是賤骨頭。
好好的真心不要,只配被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