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道:“有些事,堂姊同你說了無用,你若想知道,便自己用眼睛看、用耳朵聽,遲早有一日,你會明白的。”
“你我雖是堂姊妹,但我們都是大鄴的公主,都姓蕭。”
……
蕭婼沒有久留。
待她走後,蕭令璋才拋開手中棋子,面無表情道:“阿婼還是沒把心裏話說出來。”
蕭婼能來找她,說明是一開始是帶着目的的。
但在看到裴凌後,她便打消了那個念頭,甚至當面問出了這樣關乎立場的問題。
謝明儀曾侍奉蕭婼整整五年,以她對蕭婼的瞭解,想了想認真道:“榮昌公主應是爲了婚事而來,她不想嫁給崔大人。”
蕭令璋料想也是。
“她以爲崔湯也投靠了裴凌。”
最開始皇帝剛賜婚時,蕭令璋便聽說了,蕭婼在殿外親自攔了崔湯,與他發生了口角。
輕微的爭執後,蕭婼消停了一陣子,沒有接着鬧下去。
大抵也是半信半疑,怕冤枉了崔湯。
直到踐行宴那日,崔湯也來丞相府赴宴了。
蕭婼應是知道了。
所以她才徹底忍不住了。
“榮昌公主畢竟是陛下的胞妹。”謝明儀長嘆一聲,她是心疼蕭婼的,忍不住幫她解釋兩句:“如若將來崔氏一族同丞相合謀行欺君之事,將來無論誰贏,她都難以自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至少她還肯來找殿下,說明心裏是想要信任殿下的。”
只不過她又正好撞見裴凌和她在一處,以爲他們真如外界傳的那樣。
蕭婼懷疑的其實沒錯,她的的確確還對龍椅那位帶有怨氣,但也不全是因爲舊怨。
倘若這麼多年來,鄧家未曾身陷絕境,裴凌未曾隻手遮天,段家未曾滿門戰死,蕭元惔是位像她父皇那樣手腕如雷霆的君主,她輸了便也輸了。
她願意俯首爲臣,做個公主享一世榮華富貴也不是不好。
蕭令璋道:“事已至此,婚事不可能再取消。”
榮昌公主出降崔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有些話關乎大局,蕭令璋也不便直接向蕭婼透露。
崔湯自從執掌廷尉以來,雖看似並沒有處理甚麼大案,但以廷尉之職權,他得以暗中梳理這些年來囤積的卷宗,整理朝中官員升降之事。
這五年來,鄧氏一脈遭受大肆打壓,族人分散各地,皆以難以凝聚在一起成氣候,除此以外,還有許多曾與裴凌不睦的大族也相繼受到貶謫,這些單單是名單整理成冊,都是足足有數頁之多。
崔湯一邊暗中聯繫那些人,一邊將名冊收集好交給蕭令璋。
蕭令璋讓他也給了皇帝一份同樣的名單。
皇帝忌憚鄧家,不肯用之,蕭令璋不強求,但他需要提拔能用之人與裴凌對抗,便該從這裏面去選。
只是裴凌的勢力太過於壯大,皇帝早已喪失主動權,想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提拔這些人,也只能是無關痛癢的閒職。
如若委任要職,難免不引起裴凌注意。
蕭令璋按了按眉心,轉瞬又想起甚麼,起身道:“去叫人備車,我回公主府一趟。”
“是。”謝明儀轉身去安排了。
今日雖是大軍出征,按理說無人注意蕭令璋的動向,但裴凌得知她要去公主府時,還是給她隨身派了不少侍衛。
半個時辰後,公主府內,周潛嘆息道:“殿下恢復記憶之法本就是劍走偏鋒,還是該按時喝藥,不可中途停藥,否則對殿下身子並無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