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潯動作一滯,回頭看去。
只見遠處快速駛來一輛馬車,駕車之人正是段家家僕呂塬。
呂塬輕籲一聲勒緊繮繩,將車快速停下,隨後柳蘭苕伸手揭開簾子,提着裙襬下車,急急來到他跟前,鬆了口氣般笑道:“可算是趕到了,今日下人打掃屋子時,在你房裏發現了個東西,我猜你定是不小心落下了,便給你送來。”
段潯怔了怔。
“是這個。”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香囊。
柳蘭苕很早就留意這個香囊了,阿潯總是不離身,雖說已經舊了,但從上面獨特的針腳也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不擅繡工的女子認真做的。
這必是對於段潯很重要的東西。
段潯翻身下馬,接過她手中香囊,重新系在腰上。
“嫂嫂,我……”
“你不必多說,我都明白。”柳蘭苕抿脣微笑,“你放心,皇后娘娘那兒、還有家中一切,都交給我便好。”
“多謝嫂嫂。”
段潯對柳蘭苕擡手,深深一拜,“嫂嫂之恩,段潯也銘記於心。”
隨後,他翻身上馬,對着身後嚴陣以待的將士沉沉喝道:“傳我命令,即刻啓程!”
身後戰鼓擂起,聲響震天動地。
他勒繮策馬,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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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清晨啓程,彼時蕭令璋剛起不久,綠盈正在給她梳理髮髻。
她約莫猜到這個時辰段潯該離開了,雖無法親自去送他,但上次一面,她和段潯已經算道過別了。
這些年來,段潯在她跟前的態度總是堅定明確,足以讓她打消許多顧慮。
他不在也好。
接下來,該是她和裴凌之間的較量了。
還未梳妝完畢,裴凌忽然親自過來了。
他身後跟着的侍從手裏端着藥,謝明儀見狀,下意識便想伸手接過,她在換藥一事上已經非常熟練,裴凌卻忽然以眼神制止她的動作。
他不緊不慢地在蕭令璋身側坐下,含笑道:“今日臣清閒無事,便來看看殿下。”
蕭令璋通過銅鏡看着他,“清閒無事?恐怕不止吧,丞相今日心情看着甚是不同。”
討厭礙事的人不在洛陽了,他當然心情不錯。裴凌但笑不語,只攜了她冰涼的手,輕柔地摩挲着,“臣這幾日在想,雖與殿下多年前便成婚了,殿下也回到臣身邊這麼久了,但民間夫妻之間的相處,臣還是不是那麼瞭解,總是未能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甚麼意思?”
“不如臣親自喂殿下喝藥。”
謝明儀下意識看向蕭令璋。
蕭令璋心頭一滯。
他這樣說,會顯得似乎已經洞悉了她暗中換藥的事,蕭令璋垂下睫羽,面上保持鎮定,“未免太過麻煩。”
“哪有丈夫會嫌照顧妻子麻煩?”他似隨口說了一句,招了招手,侍從把藥遞給他,他低頭吹了吹,笑道:“醫官也有些時日沒給殿下診脈了,臣也沒問過殿下,記憶想起來多少了?”
他盼着她快些全想起來。
“只有一小部分,大多是很久遠的事。”她含糊地說着,綠盈已經給她戴好最後一支髮簪,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