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隨他過來的侍從懷中一直抱着鐵匣,崔湯這才反應過來,這裏面裝着甚麼。
只見鐵匣打開,其中刑具皆呈暗紅色澤,顯是經年浸血所致。
段潯取出其中一物,置於炭火炙烤,懶洋洋道:“此物入腹,可勾連腸腑——”
那人嚇得哆嗦,驟然爆發出淒厲哀嚎,“我說!我說!是七月初六,當時陛下才下詔命大將軍出征,太傅便命我……啊!”話未說完,刑具已穿入肋間,血腥味瀰漫刑室。
饒是見慣了刑訊手段的崔湯,也看得眼皮子直跳。
整個審訊持續了半個時辰。
不知是不是入夏緣故,崔湯直看得額角滲汗。早知段潯歷經滿門戰死,心底必充斥血仇,卻未料這人與平日坦蕩明媚的一面大相徑庭,手段竟酷冷至此。
“段將軍。”崔湯還是忍不住提醒,“切勿鬧出人命,事涉大將軍,您也當適當避嫌。”
段潯動作微頓。
他眼瞼低垂,莫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戾色,片刻後,忽地輕笑一聲,“崔大人提醒了我。”他隨手擲開刑具,接過帕子擦手,“今日也算審出了些東西,勞煩崔大人給他上藥續命,改日再……繼續。”
不將楊家上下剷除殆盡,都不足以泄他心中之怒。
段潯說完轉身,衣襬掠起冰冷的風,擦着崔湯身側而過。
只是離開時,他的手無意間碰到了腰側的舊香囊,指尖微微痙攣了一下。
段潯怔了怔,眸底猩紅的冷色終於消弭些許,將香囊捏在手裏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濺上血污,才重新妥帖地把它揣回了懷裏。
待離開廷尉衙署,段潯回到宅邸,正好看見宮內裝束的人等在外頭。
是長秋宮屬官。
段潯問:“可是阿姊有甚麼事?”
來者稟道:“回平襄侯,娘娘身子康健,只是……娘娘關心案子進展,加之漪瀾殿那位這兩日太過安靜,有些反常,娘娘請您有空便進宮一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