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背後有一束冰涼的目光直射而來。
如芒在背。
段潯在看她。
蕭令璋儘可能笑意不變,指尖摩挲着杯盞,刻意忽略那束視線,也不去看段潯是甚麼表情。
這副樣子落在段潯眼中,卻是另一幅畫面。
端坐在上首的公主擡手掩袖,慢條斯理地飲茶,明珠耳鐺隨着動作在雪頸邊微微晃盪,燭火給身側地磚上投落出一道纖麗側影,矜持冷淡,仿若高不可攀。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段潯眸光微黯。
他能感覺到她是在故意忽略自己,這種避嫌之感,比在廣成苑時還要強烈。
這少年的眸光稍顯茫然,微微垂下長睫。
身側手指扣緊,骨節泛白。
“好了,快把本宮備的佳釀呈上來,也給段將軍賜座。”蕭婼出聲吩咐侍從。
宮人端着美酒佳餚魚貫而入,一一呈上,順便給衆人滿上酒。
蕭婼記得蕭令璋身子不好,拉着她額外叮囑,“堂姊便不必飲酒了,不然讓堂姊夫知道,定是要生我的氣了。”一邊說,一邊示意宮人單獨給蕭令璋奉上茶湯。
“你啊。”蕭令璋無奈。
只是那宮人在給蕭令璋斟茶時,忽然手一抖,手中酒盞翻倒在地,濺到蕭令璋的裙裾。
“啊!”
那宮女身子一顫,忙伏跪在地:
“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殿下恕罪!”
蕭婼見狀,正要呵斥,卻被蕭令璋擡手攔住。
“無妨。”
蕭令璋本就在此待得有些累了,加之段潯在這裏,她也有些不自在,便索性起身道:“阿婼,此處離你寢宮不算遠,可否借你衣物一穿?”
蕭婼反應過來,“堂姊不必跟我客氣。”她偏頭吩咐貼身侍女,“冬兒,你去本宮的寢殿,取一套嶄新的衣物過來給堂姊。”
“是。”
那侍女匆匆退下。
蕭令璋轉身,正要朝着更衣偏殿走去。
衆人見長公主離席,紛紛施禮恭送。
段潯盯着她遠去的背影,便也擡手道:“臣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在此久留了,還望公主恕罪。”
蕭婼巴不得他早些走,頭也不擡地揮了揮袖子,繼續執杯與那些世家公子們說笑。
段潯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行至御花園的拐角處,他驀地停下,對身後宮人淡聲道:“我的玉佩不見了,應是落在路上了,我回去找找,你們先回長秋宮向我阿姊覆命。”
宮人們面面相覷,不敢不聽,恭敬應下。
段潯轉身繞過假山,待到四周無人時,他從袖中掏出黑巾掩面,以輕功掠上屋頂,轉瞬消失不見。
……
另一邊,蕭令璋走得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