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簪子襯人。
是她戴甚麼都很美。
段妁莞爾,“既然連阿潯都說合適,那本宮便把這簪子送給公主了。”
蕭令璋怔了怔,道:“娘娘的東西這般貴重,華陽如何能……”
“便當是謝禮。”段妁不等她說完,便拍了拍她的手背,深深注視着她的眼睛:“上次你幫了本宮,本宮至今還欠了你的情。”
其實,蕭令璋上回在李美人之事上雖幫了皇后,但這並非甚麼天大的恩情,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此刻段妁對她說“上次”,倒讓蕭令璋心念一動。
她迅速聯想起她指使司馬桁報信之事。
皇后還不知道司馬桁背後的人是她。
但若追根究底地去調查,未必不會懷疑甚麼。
蕭令璋不再推拒,抿脣微笑道:“那華陽便收下了,多謝娘娘。”
段妁道:“公主不必拿本宮當外人,本宮畢竟是你的堂嫂,日後除了長信宮,你也可以多來長秋宮坐坐,與本宮多聊聊天。”
蕭令璋含笑應了,又與段妁說了幾句話,見時辰不早了,便準備告辭。
她起身時,與站在那兒的段潯擦肩而過。
鬢影香風徐徐撲向他的面龐,他擡起眼,眸光清湛,視線一剎那凝在她遠去的纖麗背影上。
他纔剛來不久。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多看。
這已經在名義上不是他的妻子了。
在阿姊的目光飛速掃過來之前,他快速落睫,收回目光,依然筆直地立在那兒,好似一柄光華內斂、尚未出鞘的利刃。
段妁喚道:“阿潯。”
“嗯?阿姊?”少年聞聲擡頭,桃花眼清亮見底,彷彿不含一絲多餘的情緒。
段妁沉默了片刻,才說:“你今日興沖沖地跑過來,是要同我說甚麼?”
段潯這纔想起自己要說的事,當即過去坐到段妁跟前,跟她說了起來。
……
謝明儀一直守在長秋宮外。
見蕭令璋緩步而出,她忙上前扶住公主,低聲附耳道:“殿下這個時辰還未回去,方纔丞相那邊差人來問了,已經知道殿下在長秋宮久留了,也知道段將軍來了。”
不知爲何,自蕭令璋在廣成苑單獨出去散步後,身邊被加派的侍從更多了,像是在防着誰。
還能是防着誰呢?
裴凌的手伸得要是再長些,恐怕爲了讓她不和段潯見面,連長秋宮都要管。
蕭令璋神色平靜,“隨他罷。”
反正他很快就管不着了。
蕭令璋朝着章臺門的方向走去,但她此刻並未打算徑直回丞相府,而是打算把順路去公主府瞧瞧,提早熟悉一番環境。
她是臨時起意,身邊的相府侍從雖皆面面相覷,但無人敢置喙阻攔。
宗正徐秉和將作大匠左中候皆被傳召而至,左中候魯石負責爲公主引路,介紹公主府裏裏外外,除此之外,蕭令璋還叫了剛下值的舅舅鄧翀同往。
華陽長公主府被設在臨近北宮和永安宮的上東門附近,因公主要來,狄鉞便提早命相府府兵將公主府外側圍住,肅清閒雜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