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蕘,日後我不在身邊,你記得照顧好自己。”段潯低聲說:“我阿姊還不知道你就是南蕘,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
從段潯的角度而言,阿姊和阿蕘都是他在世上最親的人,但對於她們來說,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阿姊她久居宮闈,看慣了人心易變,沒有那麼容易相信一個人,她未必會因爲蕭令璋是南蕘就選擇信她,甚至在知曉真相後,會變得更加提防蕭令璋,擔心她爲了鄧家或丞相利用段潯。
而對於蕭令璋而言,少一個人知道她是南蕘,也就少一層威脅。
蕭令璋不希望她和段潯被當作彼此的軟肋,這樣太危險。
她思索到:“皇后娘娘亦是聰慧之人,往後時間久了,她未必完全察覺不出端倪,但現在,還不是主動說的時機。”
“好。”段潯垂下眼簾,又輕輕吹了吹她掌心的傷,“疼嗎?”
“……不疼。”
她縮了縮手,想起他今日去攔謝明儀之事,便有些歉疚地說:“今日事出突然,我也不想涉險的,讓你擔心了。”
“我的確不高興。”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擡眼時,卻見樹影晃動,一絲月光恰好自葉子間隙裏漏了下來了,正好落在少年飽含笑意的眼瞳上。
“除非阿蕘我親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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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儀守在外頭,等得已有些焦躁。
她知道,公主與段潯久別重逢,好不容易纔尋到私下見面的時機,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雖然平心而論,謝明儀對段潯也並無好感。
公主上次如此喜歡一個人,便沒甚麼好下場,雖說比起裴凌這類心思深沉之人,段潯看着更加真性情,但謝明儀打從心裏認爲,全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
公主可以玩玩,但對他們還是不要太認真的好。
眼下公主身體這麼弱,還要被他拽去小樹林。
裴凌人還在廣成苑,公主出來這麼久,就怕引起懷疑。
怕甚麼來甚麼。
謝明儀擡頭望向平光殿的方向,發現那處逐漸亮起更多的火光,似乎有一部分人在朝着這邊尋來。
一定是找公主的。
謝明儀整顆心霎時懸起,正心焦不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裴丞相撞破公主正在和段潯私會”的畫面,連帶着頭皮都一陣發麻。
只怕又是一場狂風暴雨。
就在此時,公主出來了。
謝明儀快步迎上去,“殿下!”她滯了滯,見公主衣裙略微發皺,鬢角髮簪歪斜了,顧不得思考,忙幫她整理衣裙鬢髮。
一邊整理,一邊快速道:“裴丞相此刻定是在找殿下了,殿下可莫要教人看出端倪。”
“我知道。”
蕭令璋靜立原地,眼角眉梢還殘留笑意,一邊任謝明儀幫自己整理,一邊深吸涼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待謝明儀爲她整理好,她已端整好儀態,開口道:“走罷,我們回去。”才走了沒多遠,果然看見提燈來尋她的人。
爲首之人恰好是李奢,對她拱手道:“末將拜見殿下,方纔丞相聽殿下獨自出去散步,擔心殿下安危,特命末將來尋。”
“此處禁軍把守森嚴,本宮若隨便走走便能出事,你們這些人也不必拿朝廷俸祿了。”蕭令璋語氣冷淡,自他面前拂袖而過。
李奢滯了滯,面露尷尬慚愧之色,但仍舊老老實實跟在公主身後,一路護送她回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