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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一個吻。 (4/6)

段潯看向孫昶。

孫昶伏在地上,沉默咬牙。

今日他橫遭陷害,方纔已經心如死灰,此刻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如果他能順着段潯的話認了他私下買通符楷、暗中換馬的罪,便可側面證明公主墜馬與他無關。

私相授受的罪名,總好過謀害公主。

許久,他俯身道:“平襄侯所言屬實,臣的確買通了駿馬監,臣並未謀害長公主,今日去馬廄只是爲了找駿馬監,臣只是想在陛下跟前立功……”

這烈馬本是爲段潯準備。

但人人皆知,段潯此次立下戰功,受皇帝褒獎,先前風頭無倆的孫愈反被晾在了一邊。

終使孫愈曾是段紘舊部,若他心胸狹窄,也少不得怨恨嫉妒。

再加上孫昶和駿馬監私相授受,也着實不無辜。

成朔帝臉色沉冷到了極點,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冷聲道:“來人,都給朕拖下去!駿馬監即刻處死,孫昶先打二十軍棍,太僕其餘人悉數廷杖五十,再行論處!”

軍棍和廷杖的輕重程度也完全不同,此言一出,頓時有人倒吸涼氣,眼睜睜看着孫昶被拖下去。

楊瀅沒想到事情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低下頭竭力降低存在感,不敢作聲分毫。

在場官員也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一片寂靜中,只有段潯的聲音再次慢悠悠地響起:

“孫昶之事已了,那麼,今日害公主的人又誰?”

這少年眉目冷冽,眸光如劍,鋒芒畢露,自裴凌的臉上快速割過。

裴凌面無表情,對上他的視線。

這權臣八風不動,面容冷漠如雪,彷彿一尊無可撼動的玉質雕塑,廣袖隨着殿外的風微微晃動。

於朝堂沉浮多年之人,行事之縝密、心機之深沉,斷是無人能及,也斷然尋不到紕漏。

段潯便是想指認幕後之人是他,也找不到確切證據。

更何況,有誰會相信世上有這樣的薄情之人,能對自己的妻子下手?

——除了成朔帝。

若說先前還未看出端倪,此刻段潯出現打斷之後,成朔帝忽然有些反應過來了。

有沒有可能,是裴凌設計的這一切?

裴凌把心思藏得太深,成朔帝與他少年相識,都從未看通過他,這五年來,他日日思念亡妻,時間長了,連皇帝都信了裴凌對華陽情根深種,忘記了他少年時何等的殺伐果斷、心如鐵石。

還記得當初,尚未稱帝的蕭元惔第一次被驚嚇到,就是目睹裴凌殺人。

善良者殺人會痛苦,膽怯者殺人會顫抖,殘暴者殺人會得意,可只有裴凌,殺人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像對方只是個器物,抽刀乾脆得甚至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五年前華陽墜崖的事還撲朔迷離,會不會是他自己做的,尚未有定論。

成朔帝目光微閃。如果這是裴凌做的,他的目的是甚麼?剷除成朔帝親手提拔的孫家?亦或是,針對的是楊貴人及背後的太傅?甚至更迂迴一點……他想對付段潯?

事關朝政,成朔帝眼神越發幽暗。

氣氛倏然變得有些凝滯。

就在無人開口時,外頭內侍來報,說華陽長公主求見。

成朔帝倒有些意外,“讓她進來。”

很快,蕭令璋被人攙扶着進來,她已換了身料子柔軟的白裙,長而烏黑的髮絲落在單薄的肩頭,襯得紅脣失色,透着蒼白,如臘月寒梅枝頭綴上的一縷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