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耷拉着眼皮,“再等等。”
他在等阿蕘出來。
羽林郎中習武者有之,但也不乏受家族廕庇而被選爲郎官之人,然則段潯不同,他打小便與胡馬刀兵接觸,自是有信心馴服這匹區區烈馬。
但他馴馬的英姿,要讓阿蕘親眼瞧到。
況且阿蕘現在去換戎裝了,稍後她也要騎馬,萬一她根本不會,只是逞強,稍後出事了讓他顧不上怎麼辦?
還是等她出來再說。
段潯正等着,四周忽然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
他怔了怔,擡頭望過去。
只見蕭令璋一襲戎裝,從遠處出來。
窄袖緊褲,爲圖方便,滿頭青絲早已乾脆利落地高高束起,露出乾淨秀致的容顏,她雙眼皮細窄,鳳眸尾梢天生上揚,顧盼神飛,流光溢彩,因這一身利落戎裝,愈發透着颯爽冷意。
此番裝扮,一時令衆人側目。
有資歷教老的武將禁不住心生恍惚,一剎那彷彿看到昔日的昭懿皇后。
段潯也瞧得怔了怔,雙眸微微睜大。
他從未見過他的妻子這幅樣子。
他的阿蕘,這樣穿也好看。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喜歡的人瞧,眼瞳發亮,喉結滾動,心底好似石子墜入深潭,微微激盪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察覺到一束目光來自上方,似有似無地落在他臉上。
是阿姊。
段潯身子微微僵住,快速別過臉,收回目光。
他不能看太多。
不能在陛下和阿姊面前表現得他們認識,不能當衆與她說話,不能牽她的手,更不能被人察覺到他們關係匪淺。
段潯垂着鴉青色的睫毛,摩挲着手裏的酒杯。
他這副模樣也完全落入了段妁眼裏。
段妁蹙眉,她比旁人更爲了解弟弟的一言一行,旁人未必看不出來,但她總覺得向來懂事的弟弟似乎有些在意華陽長公主,幾次三番地往那邊看。
身側女官觀察着皇后的臉色,低聲道:“聽說上回小公子衝撞了華陽公主車駕,事後鬧得頗爲不快,想來就是因此,小公子今日才這般盯着公主。”
除此之外,段潯沒有任何在意蕭令璋的緣由。
“倒也有可能。”
段妁心裏嘆息,不再胡思亂想,將目光挪向遠處。
……
而另一邊,裴凌正負手立在不遠處。
他也在等蕭令璋。
直到周圍人神色異常,他才轉過身,目光徑直落在遠處的蕭令璋身上。
他微微怔住。
不知是否因爲草場的風太大,他眼底一時風起雲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