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
“阿蕘,你好香。”
她滿頭花粉,當然香了。
南蕘故作惱怒,“這還不是你弄的!”
段潯明燦的桃花眼中頓時盈滿笑意,眸光灼灼地望着她,忽然把她抱緊在懷裏,下巴繾綣般地蹭了蹭她的頸窩。
他好喜歡抱她。
抱多少次都不會膩。
他埋頭在她頸窩裏,悶悶道:“那我給阿蕘賠罪好不好?我帶你去郊外放風箏吧。”
她這纔看到,他這幾日偷偷在院子裏搗鼓甚麼——原來是一隻做工異常精巧的風箏。
記憶全失的南蕘,連風箏都不太認得,只覺得此物甚是漂亮新鮮,直直看愣了神,很快心底便盈滿了歡喜,抿着脣笑起來。
“好呀。”
……
蕭令璋久久佇立在原地。
短短片刻,她回憶起了許多,眼睫低垂,遮住眸底的黯然。
裴凌見她忽略了滿園春色,卻唯獨盯着一棵光禿禿的桃花樹,還看了許久,便上前對她開口道:“桃花得到三月再開,屆時殿下再來賞也不遲。”
蕭令璋低聲道:“我想喫桃花酪。”
裴凌頷首,“等到時節,臣命人給公主做。”
“還想喝桃花釀的酒。”
“也可以。”
蕭令璋抿着脣一言不發,似乎又想起了甚麼掃興的事,拂袖轉身道:“算了。”
她其實並沒有很愛喫甚麼,只是有重要的人在時,一切纔會顯得不同。
裴凌攏袖站在原地,見她一路遠去,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棵桃樹,微微蹙眉。
不知爲何,他的心底忽然有股說不出的憋悶沉重,那些複雜深晦的情緒猶如柳絮,風一吹,便了無痕跡。
左右段潯已經死了。
她再想甚麼,也都無用。
蕭令璋走得很快,到了臨湖的岔路口,謝明儀正從另一條路快步走過來,對她道:“殿下,奴婢探聽得知,因博陽侯戰事告捷,近來巴結孫昶的人也變多了,孫昶看着甚是得意,連着好幾日都在會見賓客。”
“和他來往的都是哪些人?”
“有好幾個都是朝中官員的公子,八成都覺得,博陽侯便是下一個大將軍,這才抓緊機會巴結着,這些人都很是得意忘形,據說酒宴鋪張奢靡,筵席之中還有不少美人爲伴。”
“是麼。”蕭令璋笑了笑。
人在得意忘形時,行事就會逐漸肆無忌憚起來,前幾日孫昶都還收斂,現在孫家一立功,孫昶有恃無恐,覺得皇帝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取消他和榮昌公主的婚事,便連遮都不遮掩了,愈發花天酒地起來。
也的確,這個時候只要不鬧出太大的醜聞來,這些私底下的事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又問:“楊肇呢?”
“這人一直縮在太傅府裏,哪也不曾去,估計上回被殿下給治服了。”
“繼續盯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