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覺到甚麼,他驀地側身,朝這處投注了一束淡然的眸光。
目光隔空撞上。
裴凌不料她在此處,微微垂睫,朝她走過來。
“公主。”
他見她穿得單薄,許是鶴氅太重妨礙走動,便極自然地接過謝明儀手裏抱着的鶴氅,給她細緻地披上。
蕭令璋卻在看周圍的人,“今日這麼多人蔘加朝議,可是有甚麼大事?”
裴凌的指尖稍頓,倒也沒有瞞她,“今日,陛下下旨命博陽侯帶兵出征。”
她驟然聽聞,不由擡眼。
如孫昶所說,博陽侯果然還是出征了。
對於這種結果,裴凌也早有預料。
裴凌雖精於權謀,卻也有治國之才,否則昔日,先帝便不會將他重用提拔爲尚書令,於時局判斷、制定方針上,裴凌幾乎從未出過錯。
他主張不戰,自是有所根據,這畢竟事關江山百姓,他也未攜一絲私利。
孫愈,可用,但不可重用。
此人才能着實一般。
此戰九成爲兇,剩餘一成,皆是險中求勝。
若過於貪功冒進,無異於自尋死路。
該說的,裴凌皆已說了,但今日皇帝難得硬氣了一回,裴凌不是沒有看出來,天子扶持孫愈心切,指望着博陽侯這次拿下戰功,早日頂替昔日的段家。
畢竟大將軍統領內朝,大將軍之位空缺,相當於裴凌隻手遮天。
裴凌再攔,便顯得他有私心。
裴凌垂着眼睫,眼底掠過極淡的諷意,指尖幫她繫好繫帶,看着眼前鴉鬢雪肌、神寒骨清的妻子,脣角又捎帶了一絲微淡的笑意。
朝政以外,幾乎從未過有過甚麼能讓他心情好的人與事。
除了看見她。
他下意識想去牽她的手。
裴凌從風雪中過來,渾身都是冰寒冷峭的,蕭令璋卻一直捧着手爐,手指間的溫度暖和得猶如一團火焰。
冰與火碰到的剎那,雙方都顫了顫,還未等她當先抽手,裴凌已意識到會凍着她,如同被燙到似地飛快抽回了手指。
蕭令璋不禁偏頭看他。
堂堂一國丞相,外表風儀雋秀,側臉看上去也是一派冷峻凜然,彷彿方纔這荒唐舉動不是他做的,垂眼道:“走罷。”
作者有話說:
打仗了打仗了!下章女主搞個事情,下下章男主差不多就可以活過來了(我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