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想到的。
南蕘身子輕微打顫,臉色蒼白。
她的手指還緊握着段潯的玉佩,回想起這種種,卻覺得脊骨寸寸發寒,齒間齟齬不已。
“你說的是真的?”她眼底已沁出血色,從齒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楊肇察覺到車內這女子的情緒已是失控,不由得哈哈大笑,“看來你還不敢面對現實啊,實話告訴你吧,姓段的一開始就註定要戰死沙場,誰叫他們該死呢?”
他正要繼續得意洋洋地開口,就在此時有馬蹄聲響起,伴隨着一聲冷喝:“楊肇!你敢造次!”
是謝明儀。
謝明儀那日自被裴凌放過,便知今日知道公主要走,她擔心事情有詐,放心不下公主,特意騎馬出城護送。
不料恰好看到這一幕。
楊肇?
怎麼會是他?
他帶人劫持公主?
謝明儀猛地拔出腰後長刀,只聽“鏗”的一聲錚鳴,長刀出鞘,反射出一片白晃晃的光。
楊肇眯起眼睛看向來者,沒想到居然是昔日華陽身邊的走狗謝明儀,主子都死了幾年了,她這幾年躲在榮昌公主身邊當縮頭烏龜,而今跑過來瞎摻和甚麼?
他不由得惱道:“謝明儀,你這喪家敗犬,跑過來做甚麼?想擾亂我的好事?”
謝明儀懶得跟這人多費喉舌,她勒繮橫刀,口中清叱一聲,刀鋒擦着楊肇脖頸驟然翻轉,險險貼着皮膚劃過,割出一道極細的血痕,將對方逼得後退數步。
她擋在馬車前,冷道:“今日我在,想動她,便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楊肇摸着刺痛的脖子,看到指尖的殷紅血跡,眼神徹底狠戾。
他今日人帶夠了,還怕謝明儀不成?
楊肇猛地揮手,“給我上!”
雙方驟然混亂地打作一團。
南蕘聽到外面的兵戈相接聲,心知謝明儀單打獨鬥,支撐不了多久。
她必須想辦法。
可還能想甚麼辦法?
她神思混亂,眼底似充血般猩紅一片,太陽xue還陣陣發脹發痛,耳邊反覆迴盪着楊肇方纔的話。
字字令她心驚。
她一直以爲是戰場上刀劍無眼,大軍判斷失誤,才致使全軍覆沒,卻從未想過……此事另有隱情……
她的手死死攥着玉佩,指骨發青,已經痛到失去知覺。
彷彿痛意能讓她從這場噩夢中醒來。
可這不是夢。
南蕘死死抿住脣,忽地想起甚麼,拿出了袖中的公主金印。
她的指尖在打顫。
她不想做公主。
她想做南蕘,她想回家。
可萬一段潯之死另有隱情,害死他們之人就在眼前,她又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