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蕘咬着牙關不吭聲,身子還是緊繃着的。
她從丞相府離開以後,被人追捕、跟蹤、掐脖子,又差點被抓走,而眼前的人,她更不知道是誰。
她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針對她?
全都不放過她。
謝明儀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禁沉默,只是站在原地注視着她,遲遲未曾上前。
空氣異常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南蕘的聲音才遲疑着響起,“是你……救了我嗎?”
她看起來不像壞人。
南蕘隱約記得,昏迷前好像看到兩道人影,雖然沒有看清對方是誰……
謝明儀:“嗯。”
“有人用棍子打暈了你,正好被我看見,我便把你從他手裏救了下來。”謝明儀又說。
南蕘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輕聲道:“謝謝。”
謝明儀垂睫看着她溫軟的眉眼,似乎欲言又止,垂在一側的手狠狠攥了攥,才勉力露出一絲笑容來。
“你昏迷了很久,先喝點熱粥吧。”
南蕘這才發現對方手裏拎着一個食盒,怔了怔。
原來她是給她……弄喫的去了?
謝明儀把燈燭放在桌上,打開食盒,從裏面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熱粥來,來到南蕘的牀前坐下。
南蕘沒有動,看着對方拿湯匙舀起一勺粥來,吹了吹,遞到她脣邊。
“我可以……自己來……”
南蕘覺得很彆扭,伸手想接過湯匙,謝明儀卻側身避了避,眼底有了絲笑意,耐心地說:“你腦袋受傷了,別亂動,我餵你就好了。”
因對方是女子,又這樣溫聲細語地和她說話,南蕘纔沒有勉強,乖乖張嘴喝粥。
溫熱的粥融化在嘴裏。
味道很好。
南蕘一邊安靜地喝粥,一邊垂着濃密的睫毛,不知在想着甚麼,手指時不時不安地抓着被褥。
她有種直覺。
謝明儀,應該真的是好人。
可她爲甚麼要幫她?
南蕘聯想到外面可能還有人在搜捕她,也許陸恪正在被他們爲難,也許裴丞相正在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她不知道的人想抓她。
倘若謝明儀只是路見不平出手相救,會不會因爲救她,而被捲入這些事裏面?
南蕘想到這一點,難免對眼前的女子生出一絲擔憂,忍不住開口道:“多謝你救了我,只是我可能……還是離開比較好,我捲入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留在這裏也許會牽連到你。”
謝明儀喂粥的手頓住。
她靜靜看着眼前的南蕘,她說話時,不自覺地攥着手指,嗓音很決絕,眼睛裏卻浸滿淚水,溼漉漉的,似乎帶着一絲說不出來的辛酸哀涼。
嘴脣上連血色都沒有。
謝明儀不由得回想起發現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