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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蕘已經不省人事。
她好像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又感覺自己好像漂浮在冰冷的水面上,宛若一隻孤舟,搖搖擺擺,始終無法靠到水岸。
猶如無根之人,漂泊無依。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自從五年前和段潯在青州有了家後,她便從未覺得自己是孤苦漂泊之人。
南蕘醒來時,外頭天色已晚,四下一片黑暗。
只有牀頭點着一盞燈。
燈芯平穩地照亮周圍,不受外面呼嘯的風雪侵擾。
這是……哪裏?
南蕘怔了怔,環顧四周,根據陳設,隱約可以看出這是一間佈置簡單的屋子,她此刻正蜷縮在牀上。
淚水將枕頭濡溼了一片,身上還蓋着厚厚的被褥。
藉着燈燭微弱的光,她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衣服沒換。
但身上的血跡被擦乾淨了大半,面紗也不見了。
南蕘稍稍動了下,想起身,後腦卻傳來強烈的刺痛。
好痛。
感覺顱骨快要裂開了。
南蕘忍不住伸手去摸後腦,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焦急地打斷她——
“別碰!”
南蕘嚇了一跳,手停住,驚懼地望向聲音來源處。
有人恰好推門進來,急促的腳步聲逼近牀榻上的南蕘,她忍不住蜷起身子往後退。對方似乎注意到她害怕,動作驟然停住。
“別怕。”
這是個輕柔的女聲。
對方慢慢靠近她,拿起牀頭的燈,火光瞬間映亮一張女子的面龐。
這是一個看起來和南蕘年紀相仿的女子。
卻穿着身男裝。
窄袖短靴,腰插短刃,長髮利落地束起,容顏乾淨而秀致,瞳仁漆黑,窄窄雙眼皮冷銳如刀鋒,當面無表情看着人時,眼角眉梢便捎帶一絲冷峭的英氣。
南蕘呆呆地望着對方的臉,不知道爲甚麼,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眼前這個女子似乎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切?
對方舉着燈,垂眼,對上南蕘探究而戒備的視線。
“你……不認得我了嗎?”她問。
南蕘遲疑着搖頭。
她的頭髮全散開了,凌亂地披在肩上,瘦削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瞪得圓圓的。
像是受驚過度之後,還沒回過神來。
“我叫謝明儀。”對方又說:“你別怕,我不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