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蕘不知道。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除非,裴丞相的權勢已隻手遮天到了這種地步,便是要在衆目睽睽之下爲了一個小角色把洛陽城給掀了,也無人敢多說一句。
眼下,陸恪便是按照南蕘所說的來告知他們,也清楚地看到了,素來喜怒莫測的裴丞相,第一次露出瞭如此冰冷懾人的神情。
裴凌不信她會自尋短見。
可回想起她的信中字字悲切,仔細琢磨,似乎當真透着一股決絕之意。
她會不會……想不開?
固然以他對她的瞭解,她雖柔弱卻性情堅韌,絕不是輕賤性命之人。
可萬一呢?
她失去了記憶,流落在外的五年,會不會早已磋磨掉了她銳氣與傲骨?
萬一當年的事重演……
裴凌佇立不動,袖中的指骨早已捏得泛白發青。
他驟然拂袖轉身,冷聲開口:“伯玉,你去傳達我的命令,即刻封鎖城門,調動執金吾及羽林軍,一切已找她爲先,就算把洛陽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挖出來。”
嚴詹拱手傾身道:“下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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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蕘本是打算往南逃出城。
但臨時改了主意。
按照最簡單的思路,陸恪出北門幫她吸引注意,她就該抓緊時間順勢往南逃,洛水之上有漁船貨船,可走水路,隱蔽且方便,加之正常人大概想不到她膽子會這麼大,還敢在丞相府附近晃悠。
但南蕘覺得,裴凌沒有這麼笨。
上次她耍的小花招就能輕易讓裴凌識破,如今這麼簡單的調虎離山計,他會猜不到嗎?
此人心機深沉,不能以常理推之。
南蕘多留了個心眼,沒有第一時刻往南跑。
她換了身深色麻衣,特意在衣裳裏頭多塞了些棉花,讓自己顯得腰粗體寬些,身形與平時不同,頭上再戴好冪籬,冪籬裏頭又多加了層面紗。
開陽門大街之上,馬車、行人絡繹不絕,南蕘懷裏揣着從陸恪給她的匕首,低頭貼着角落走,明顯發現周圍騎馬巡查的士兵多了不少。
身着丹黃,腰佩長刀,馬蹄聲震天。
這種裝扮,是執金吾下屬提綺。
南蕘心驚肉跳。
固然提前有心理準備,她此刻也迷茫極了,越想越無法理解,這麼大陣仗,當真是衝她來的嗎?
他們到底想做甚麼?
若說今日清晨,南蕘還猶豫過要不要就此妥協,裴凌總歸也算是她的恩人,她又何必與他鬧得這般難看。
但現在情況與她所想不一樣,反讓她覺得事情不簡單。
——她絕不能被裴凌抓到。
雖然不知道爲甚麼,但南蕘心裏越發堅定了這個想法。
她見那羣士兵是朝着南邊巡邏,咬咬牙,改路跑去另一方向。
上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