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溺愛歸溺愛,潯弟平日裏卻是最是講義氣,有一次若非是爲了幫我出頭,也不會把別人打得鼻青臉腫,被家裏罰跪祠堂。”
“潯弟他,打小便是肆意而動、不受拘束的性子。”
“所以後來,自他長姊封后、父親入洛陽做官後,他雖也跟着來到洛陽,卻不喜洛陽處處拘束,不到一個月便跑沒了影兒。”
算算時間,那是段潯剛撿到南蕘的時候。
那時的少年意氣風發、熱血心腸,就那樣騎着匹馬直直闖到她的面前,把她從陰曹地府裏拽了出來。
“幾年前,潯弟寫信給我,說已成家,我那時還很是驚奇。”陸恪笑道:“從前大將軍四處給他相看親事,那些王公貴族家的女公子,他是一個也不喜歡,最終竟頂着家中施壓娶了你。”
畢竟世家大族成婚,多講究門第。
南蕘聽聞,不禁莞爾微笑。
“他家中原是不答應的。”
她也不曾奢求。
認識他時,她並不知他身份,後來才知曉,原來他出身大族,是大將軍家的小公子,他阿父正四處派人抓他。
南蕘心底萬般不捨。
段潯是她在世上唯一認識的人,也是那麼多個日日夜夜裏,不厭其煩地照顧着她的人。
他親手喂她喝藥,揹着她尋醫。
如果沒有他,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活、該怎麼活。
她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甚麼都不會。
可南蕘又明白,她不應該挽留他。
他救了她的命,於她而言已無法償還,她本就孤身一人,不該再給別人添麻煩。
那個深夜,南蕘怕被他瞧見自己傷心,便偷偷躲在院子裏哭,不料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
“阿蕘?”
她轉過身,看到站在月光下的段潯。
不知甚麼時候,那少年已經連夜收拾好行李,牽着馬站在院子的海棠樹下。
他現在,就要丟下她離開了嗎?
她失落道:“你這是要……”
他不等她問完,便朝她揚眉一笑,“私奔啊。”
她的心猛然一顫,認真凝視着他的眼睛,確認他沒有說笑。
少年懶洋洋地拎着馬鞭,眸光爍亮如星,振振有詞:“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這世上纔沒有人能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阿蕘,你願意同我一起嗎?”
桃蹊柳陌、鶯飛草長,遠不及少年眸中的灼灼春色。
“我跟你走。”
她堅定地說。
於是,他們就這樣私奔了。
少年的心炙熱如火,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縱使養着她是個極麻煩的事,縱使他父母皆逼他回去另娶他人,許諾可讓南蕘做妾,他也絕不讓步分毫。
時間久了,段家也不得不妥協。
他們讓段潯帶着新婦歸家,好好過安生日子。
少年考慮良久,卻對她說:“阿蕘,我想過了,倘若我就這麼帶你回去,即便你是我的正妻,但洛陽趨炎附勢之人太多……我擔心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會欺負你。我們就一起留在青州,好不好?待到將來,我阿父阿母打完仗回青州了,我再帶你去見他們,他們定然也會同我這般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