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髮青年溫和地勾起嘴角,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碎屑,順手幫還在猶豫的月見裏奏也做了選擇,“你難道要學小孩子嗎?”
確實在思考要不要嘗一嘗的月見裏奏:“……是環學長告訴我這樣會更好喫,還有就是一定要舔酸奶蓋。”
“你跟那個會把洋芋圈套滿手指的人學?”鳳鏡夜毫不留情地嘲笑了須王環的品味,已經舔過美味酸奶蓋的月見裏奏被攻擊到了,但她決定不在這個幼稚的話題上爭辯。
因爲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情想問,剛好現在除了聊天也別無選擇,也就更要抓住機會了!
“你還沒告訴我答案。”白髮少女把空空如也的包裝袋攥成一團,隨手投進了對面的垃圾桶中,也不正眼看鳳鏡夜,只是從垃圾桶的空格里注視着塑料包裝一點點舒展開來,非常‘隨意’地問道:“你喜歡海洋嗎?現在的這種展覽和之前去海邊遊玩相比,更喜歡哪個?”
聽出話中那幾分醉翁之意不在酒,鳳鏡夜心裏的小人挑起了眉頭,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按照標準話術答道:“自然是喜歡跟你一起。”
被噎了一下的月見裏奏:“……兩次我都在。我想問的是地點,你更喜歡哪個地點?或者除海邊的其他地方?”
“其實徒步也很有意思。”白髮少女目視前方,像是對粉刷得雪白的牆壁起了極大的興趣,漫不經心地閒聊道:“有個朋友還跟我說起音樂劇演出,我記得你經常聯繫莫扎特的曲子,搖滾莫扎特的巡演會經過新加坡……”
“其實徒步也很有趣?”月見裏奏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忽而轉頭朝他一笑,“秋天的立山像油畫一樣。”
“不用出國境,感覺和春緋他們一起去旅行,或者在那裏舉行一個男公關部特別營業,都會非常不錯。”
哦———
從月見裏奏的話中聽見越來越多昨晚曾親手列在紙上的名詞,鳳鏡夜心中頓時明白了身旁故作自然的人到底想問甚麼,再看向正朝他笑着的白髮少女時,便也跟着自然地笑起來。
“海洋館和海邊相比,能看到的景色自然不同,海邊的交互性也會更強。”黑髮青年優雅地攤開一隻手,不緊不慢地說起來,“不過,來海洋館並不能感受真實的海洋,這是否會讓人覺得遺憾?”
正在心裏拿小本本記錄的月見裏奏愣了一下,撓了撓臉頰,道:“還好吧,畢竟去海邊也看不到海面之下吧,而且這樣不會沾到麻煩的溼沙子,其實很好。”
“那可以試試浮潛或者深潛?”鳳鏡夜自然地說道:“在玻璃外看着,總不如置身魚羣之中,但奏會不喜歡沾水嗎?”
“那倒沒有,我夏天也經常會去游泳,但是沒有嘗試過潛水。”月見裏奏跟着鳳鏡夜的問題思考起來,“感覺會很有意思。”
“我也覺得。”鳳鏡夜悠悠笑着,在心裏的記錄板上添了一筆,又絲滑地把發散的話題扯回了月見裏奏最初的問題上,絲毫不打草驚蛇地繼續說道:“經典的音樂劇我雖然大多看過,不過基本是小時候同父母與兄長一起,現在也不太記得了。奏有自己比較推薦的劇目嗎?”
拜託,現在的音樂劇對她來說都是幾千年前的經典款老古董了。毫無音樂劇賞析經驗的月見裏奏頓了頓,慢吞吞地答道:“就經典劇目,我沒有甚麼偏好……”
在心裏小本本上劃上了一條槓,鳳鏡夜不露痕跡地又把話題轉到了徒步旅行,進而聊起戶外活動的偏好,接着又從海洋展跳到了古代展覽,然後接着提起了現代科技展。
“現代科技展?”月見裏奏尋思這對她來說,跟古代展貌似沒有任何區別,無非都是展覽一大堆幾千年前的老古董科技,便擺擺手道:“不會主動去啦,我對這個不太感興趣。”
“哦?我還以爲,在技術上如此先鋒的莉絲小姐會關注這種科技展。”鳳鏡夜溫和地笑着,心中的記錄板已經藉着對話記滿了小細節,下次約會的場所也大致敲定了範圍,嘴角的笑容不由深了幾分:“有些讓人意外。”
呵呵,等她到了懷舊的年紀或許就會喜歡了吧。月見裏奏這般想着,慢吞吞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忽而發覺自己的小本本除了最初記了幾筆,到現在居然是空空如也,當即大驚。
她、她不是要套出鳳鏡夜在遊玩項目上的喜好,好用來策劃下一次約會的出行嗎!
爲甚麼方纔說了那麼久,自己卻甚麼也沒記下來。月見裏奏嚴肅地思考起來,那她剛剛都問了鳳鏡夜甚麼?
……等等,好像都是鳳鏡夜在提問她?
白髮少女豁然回首,看向正從箱子上站起身的鳳鏡夜。
一直敞着外套的黑髮青年手一撐,頂着月見裏奏沉重的注視輕巧站定在了地面上。他擡手按在衣襬處,慢條斯理地自下而上一拉,將防寒外套絲滑地一路縫合到了喉結處後,才朝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的白髮少女笑道:“下一次約會去夏威夷潛水?”
月見裏奏:“你套我話。”
鳳鏡夜:“你不是也想套我話?”
詞窮的月見裏奏:“……”
既然聽出來我在套話了,那就好好被我套話啊!你這個可惡的眼鏡男!
“奏,我個人在遊玩上確實沒甚麼偏好。”鳳鏡夜走到遙遙傳來腳步聲的門前,用力敲了敲門板,看向有些氣鼓鼓走到他身旁的月見裏奏,平靜地說道:“因爲我的樂趣不源自那些地點。”
見到震撼的美景、享用一流的美食、欣賞優美的藝術……這些固然能給人帶來愉悅。但鳳鏡夜更享受事情按照自己計劃進行,然後從中獲取好處的這個過程,而非最終的結果。
這所謂的“好處”,也並非是世俗意義上利益,而是取決於他爲之計劃的人。
所以,與環一起策劃的男公關活動也是,和你的約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