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珍·皮埃爾·雷歐?”在法國長大到14歲的須王環很快聽到了熟悉的人名,當即從鳳鏡夜身旁快走幾步,好奇地同白髮少女聊起兒時夥伴的現狀來。
他的祖母要求他同母親斬斷聯繫,通話的限制之中,他和法國的同學們也逐漸斷了往來。現在突然從月見裏奏口中聽到了同學的名字,金髮美男饒有興趣地提起來自己的母校,一座類似櫻蘭的法國貴族學院。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全部都在那裏上學。”月見裏奏了然地說道:“雷歐還邀請我週末去參加他們的社團活動,好像是一場網球賽……”
鮮少提起兒時的須王環同一年級四人組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而鳳鏡夜單肩揹着書包,不遠不近綴在了五人之後、埴之冢光邦和銛之冢崇身前,距離剛好夠聽清月見裏奏的每一句話。
每一句聊起新朋友的話語,每一句追問法國學院的好奇提問,還有每一句提到日後在櫻蘭上課時的不確定與迴避……
比起同自己說的那句‘看父親如何考慮’,奏似乎早就對答案有了直覺般的傾向。黑髮青年從愉快聊天的月見裏奏身上移開目光,看向藍到失真的天空。只是當他問起時,還是不太好直接告知他吧。
短短一段路很快來到了盡頭,各家等待着的專車已經在校門外排好了隊,而藤岡春緋也被須王環‘綁架’走了,一起走的還有非要蹭車的常陸院雙子。
須王家的車載着熱鬧的四人離開了,金髮正太也從彎腰進車的銛之冢崇身旁探出頭來,在埴之冢家的車裏同月見裏奏與鳳鏡夜道別,其餘沒接到人的家族專車也見怪不怪地跟着開走了。
家裏的司機已經爲她拉開了車門,白髮少年目送幾人離開,擡腳也要上車。
“奏,一起回家?”
月見裏奏回頭看去,便見鳳鏡夜雖是這般問着,卻已經示意了鳳家的車先回去,不由好笑道:“我想我不能拒絕?”
“當然。”黑髮青年挑眉說道:“我們簽了合同。”
“嗯嗯。”已經坐進了車裏的月見裏奏敷衍應着,優雅地擡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座位,看向車外的鳳鏡夜笑道:“我知道,今天依舊算數。”
今天算數,明天算數,秋天之後的冬與春也算數,櫻花又又又一次盛開時也算數。
……轉學去了法國後也算數嗎?黑髮青年在車門外站定了腳步,沒有急着坐進車中,而是靜靜看了片刻月見裏奏疑惑的神色,才彎腰進了車裏。
“有勞了。”
“這麼客氣?”
鳳鏡夜把這個無法由月見裏奏決定的問題壓進心底,狹長的鳳眸溫和地彎起,朝懷疑的白髮少女狐貍笑道:“這是禮儀。”
“你騙我籤合同的時候怎麼沒有這種禮儀。”
“是嗎?我當時也說了‘有勞’:)”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種禮儀……”
接下來的行程在愉快的聊天中度過,繞開了家族與轉學的話題總是有趣的,他們對同一件事物總有着不同的看法,一旦聊起來就如順水乘舟般自然地你來我往着。
以至於車子開到了鳳家門口時,月見裏奏還頗爲不捨地挽留道:“要去我家坐一坐嗎?”
白髮少女從搖下的車窗中看向鳳鏡夜,擺出自己的籌碼誘惑到:“我家的主廚很會做辣菜,竹取也會很高興見到你,她很喜歡我們的合奏……”
“那嘬嘬最近怎麼樣?”鳳鏡夜自然地順着話問道,見月見裏奏愣了一下後表示嘬嘬留在了法國,便推了推眼鏡婉拒了邀請,抱歉道:“今晚父親可能找我有事。”
“哦。”月見裏奏眨眨眼睛,道:“那麼,明天見。”
“明天見。”
鳳鏡夜站在鳳家莊園的門口,目送着月見裏家的家徽徹底消失在濃郁的傍晚昏黃之中,才走入了莊園。
轉身那一刻,他面上還掛着的淺笑終於盡數散去,翹起的嘴角拉平後又一點點向下繃去,神色中的冷意比夜間的秋風更甚,看得過來打招呼的鳳芙裕美一愣。
她甚至沒有把自己的狗帶回來。
鳳鏡夜先把書包丟在了沙發裏頭,隨後把自己也丟進了裏頭,煩躁地鬆了鬆脖子上讓人喘不過來氣的領帶,深深呼了一口氣,直到胸腔中那些又燥又寒的空氣盡數排出體外。
月見裏奏甚至沒有把自己的狗帶回來……
她根本沒認爲自己會在這裏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