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裏奏進店第一件事就是點份金槍魚壽司,此刻見藤岡春緋終於喫到了金槍魚,一面單手撐着臉在內心感慨,一邊在手下的此碟裏配好辣醬,頭也不轉地推向鳳鏡夜桌前。
“叮!”
瓷碟清脆相碰的聲音響起,震動自指尖的骨骼一路傳來,隨之一起由神經末梢傳至大腦的,還有晃盪而出的醬料沾溼肌膚的溼潤感。
月見裏奏一愣,轉頭看見了兩盞恰好撞車了的醬料碟。一碟是自己粗糙配好的辣醬,一碟是精緻擺了片小青檸的酸口醬油,而另一隻抵着醬料碟的手指正微微蜷起,像是同樣感到意外。
鳳鏡夜:“你……”
“是你說過自己喜歡喫辣的,在遊樂園的時候。”月見裏奏愣愣地打斷道,但話語脫口而出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說了甚麼,一時不由再次愣住了。
橋豆麻袋,她都在胡言亂語些甚麼啊……
白髮少女有些煩躁地想要撓臉,但是剛剛擡起手指湊近臉頰,就嗅到了指尖源自辣醬的辣香味,又不得不暫停了動作,轉而左顧右盼着去尋找溼巾在哪。
沒等她胡亂找到目標,一抹冰涼的觸感率先披在了手上,而有人在她條件反射攥緊拳頭前,便輕輕握住了那披在溼巾下的手。
“別動。”鳳鏡夜說道。
黑髮青年的聲音很輕,輕到能隨意淹沒在周圍食客的交談聲中,卻也輕到能讓身旁人恰好聽清他的話語。
輕如他垂眸擦拭白髮少女的指尖。
明明只沾上了一滴醬料罷了,但那抹冰涼的觸感卻反覆在指腹上輕輕揩拭着。揮發的酒精顯然在一點點帶走皮膚上的熱量,可隨着擦拭,那塊擦乾淨辣醬的地方,反而辣刺刺地燙起來。
“……哦。”月見裏奏頓了片刻,才點頭應下。
她同樣垂眸看去。
雪白的一次性溼巾擦拭着,在兩人無聲的注視中,輕輕地用細小的絨毛擦拭着,拿着溼巾的手指和溼巾下的手指都癢了起來。
“真的是你自己告訴我的,我只是……只是記住了而已。”
“我知道。”
有點管不住嘴的月見裏奏眨眨眼睛,看着鳳鏡夜垂眸收起溼巾,再擡頭看來時,狹長的鳳眸裏帶着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
“我知道。”
那雙眼眸笑起來,感覺比辣醬還要燙百倍。
不。月見裏奏蜷起自己滾燙的指尖,冰涼的觸感深深抵入了溫暖的掌心。
絕對是要燙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