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月見裏奏擡手就要去擦眼睛,但身前的人卻早有防備,修長的手腕輕輕一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
鳳鏡夜!被驚了一下的白髮少女皺起眉頭,努力地睜開被丟進了深水區的眼睛,便要去譴責這個不守武德的眼鏡男。
但正當她眨巴着努力睜開眼睛,剛剛隔着一層水膜看清眼前紫黑色的人影,那人便飛快地擡起指尖,輕巧地用指腹輕輕拉了一下另一隻眼睛的眼皮,精準地往裏頭滴進了另外兩滴眼藥水。
猝不及防兩隻眼睛都溺水了的月見裏奏:……
麥艾斯!麥艾斯!
“可以了。”
鳳鏡夜從容收回手裏的小瓶子,輕擡手腕搖開手中的貴婦摺扇,看着靠在沙發上氣得想瞪自己,卻又不得不努力眨巴眼睛消化眼藥水的白髮少女,將半張臉掩在扇子後,語氣慵懶而戲謔地說道:“不用謝。”
月見裏奏扭開腦袋,垮起了一張臉。
鳳鏡夜故意多滴了些眼藥水,一是爲了讓乾澀的眼睛得到充分的溼潤,二便是爲了沖掉那些可能掉進眼中的閃粉。
他轉身抽了兩張紙,打算待會遞給緩過來的白髮少女擦眼角。
撇過頭的月見裏奏眨了幾下眼睛,讓原本充盈在眼表的生理鹽水浸潤開來,朦朧水光一點點散去後,原本模糊一片的視野便清晰明朗起來,水洗過的世界中從一團馬賽克變成了具體的人與物。
她看了一會兒藤岡春緋同天草紅緒平靜交涉的現場,便憤憤擡手一撐沙發,轉過頭要去找鳳鏡夜,譴責他滴眼藥水的方式未免太過‘閃擊波蘭’。
“鏡夜前輩,你!”
“給你紙……巾。”
猛然坐起的月見裏奏正朝前探身,剛好便跟俯身要遞紙過來的鳳鏡夜撞在了一塊。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近得沒有太多餘地,是以從眼睛捕捉到對方到大腦反應過來對面正朝自己靠來時,已經來不及避開,便只能隨機選了一個方向側開腦袋。
千鈞一髮下,月見裏奏火一般的烈焰紅脣險險避開了對面中毒一般的淡紫色薄脣。
但衆所周知,嘴脣並非最高點,而人類的臉頰都會向外可愛的鼓起。
月見裏奏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嘴脣便重重貼在了某處帶着涼意的柔軟之上,而她對側的臉頰上,也在同一時刻擦過了一抹溫熱,柔軟得幾乎像是錯覺。
月見裏奏一愣,耳畔突然傳來一道猿猴的嘶鳴聲,而跳着芭蕾舞旋轉離場的羅貝利亞三人,也在同一時刻踩中了猩猩丟出的香蕉皮。。
“砰!”
三人摔倒在地的聲音,同公主們推開音樂教室大門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也許其中還有月見裏奏自胸腔最深處重重一撞的心跳聲。
白髮少女愣愣地朝後移開些許距離,愣愣地看了看鳳鏡夜臉頰上鮮紅的口紅印,又愣愣看了看門口驚訝地捂住了嘴的客人們,再將目光移回眼前的脣印時,不由徹底愣住了。
剛剛……發生了甚麼?
一片思維昇華的空白之中,她身前同樣愣了片刻的鳳鏡夜動了。
黑髮青年擡手按住月見裏奏的肩膀,眼鏡片下的的鳳眸微微低斂時,便被長而翹的假睫毛盡數遮住了神色。
但儘管看不清神色,月見裏奏也能看清他的動作。
她看着鳳鏡夜將脣紫淡了許多的薄脣,再次朝自己的另一側臉頰貼來,面上的神情便在震驚到空白之中多了更多的震驚。
甚麼……剛纔還可以用意外解釋,現在這樣主動貼過來又要怎麼解釋!
“奏。”鳳鏡夜的聲音自耳畔幾近得地方響起,呼出的氣息就打在她的耳根上,輕聲說了幾個音節。
他說了甚麼?
忍受着臉頰貼着臉頰的微妙熱感,月見裏奏努力地凝神去聽。
好半晌,她才從混亂的腦海裏頭,費力地拼湊着音節挖出答案來。
“吻面禮。”鳳鏡夜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月見裏奏感到自己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