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的鳳鏡夜還高強度上了一整天課———沒有音樂課、美術課和選修課可以摸魚的滿課日。
月見裏奏對他的疲憊懷有愧疚。
所以月見裏奏安靜如雞,只是偶爾從走神裏回過神來,看一眼睡着的鳳鏡夜。
加長的專車有着獨特的商務設計,行駛起來非常平穩,但在經過專門爲了減震而設計的減速帶時,仍會有明顯的震動,叫靠在座椅上微微垂着腦袋的黑髮青年搖晃着斜了身子。
左一斜,右一斜,最後在減速帶最後一個輕輕顛簸裏,在月見裏奏突然回眸的注視中,朝他身側的車窗上靠了過去。
這種車窗她靠過,最能把腦袋顛得生疼了。
看着鳳鏡夜無知無覺般朝車窗上滑去,白髮少年猶豫片刻,最後還是伸手輕輕墊在了車窗上,並儘可能動作柔和地把那黑髮腦袋扶回原處。
她不想吵醒他。
剛費勁吧啦地扶回成坐直的九十度,正經過一處校園的他們又開始駛過下一處連續減速帶。
看着鳳鏡夜又開始朝車窗倒去的月見裏奏:………
鏡夜媽媽,你一定要找個地方靠是吧。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再次把那黑髮腦袋扶了回來。
不過這次,月見裏奏悄悄給原先的九十度加上了十幾度變作鈍角,直接將鳳鏡夜的腦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下無論再怎麼晃悠,鏡夜媽媽也不會撞到自己的腦袋了!
嘛,就當她儘儘‘孝心’了。
就是這眼鏡腿貌似有點硌人……月見裏奏仔細觀察了一下熟睡的鳳鏡夜,小心地擡起手,將那副半框眼鏡從黑髮青年安寧的眉眼間取下,摺疊好後便想放進鳳鏡夜的西裝口袋裏。
伸出手的白髮少年努力了一會,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靠着肩膀的姿勢不方便大動作,而這傢伙就近的西裝口袋又因爲斜靠的姿勢閉了口,根本放不進去。
失策,她應該先摘眼鏡再按頭的。月見裏奏憂鬱地看了看現狀,最後選擇用手帕仔仔細細包住那半框眼鏡,一起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去。
等鏡夜醒了再還給他好了。
安置好鳳鏡夜本體的月見裏奏轉過頭,垂眸看向肩上安靜睡着的黑髮青年。
仍然是線條優美的鳳眸、挺秀的鼻樑和睡着時顯得異常柔軟的黑髮,不知不覺她居然已經對這些元素的組合感到分外熟稔……
啊!還少了鎖骨!
月見裏奏的目光順着思路,不自覺移向了鳳鏡夜系得嚴嚴實實的襯衫領口,又在意識到自己想尋找甚麼時急急扭頭轉向了一旁的車窗。
不行不行,她跟那個可一點不熟。
白髮少年扭頭對着窗外街景默唸着,便沒注意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無聲睜開了眼睛,通過斜遮於眸前的劉海髮間,靜靜看了半晌,纔再次合上了狹長的鳳眸。
笨蛋,那麼大的動作他怎麼可能不醒。
悠悠閉目養神的鳳鏡夜翹了翹嘴角。
車子在城市街道旁慢悠悠晃盪着,來往行人裏逐漸多出了穿着各色規定校服的學生們,看神色應當正和同伴三兩成羣地笑鬧着,但良好的車廂隔音讓車內人但見其人不聞其聲。
車內的溫度永遠是最適宜人體的範圍,用隔板擋開了主駕駛的後座讓人不由感到安心,所以只比鳳鏡夜多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月見裏奏看着看着,腦袋便同樣一點一點起來。
長途航班真的很讓人疲憊,就算這兩天睡眠質量出奇得好,但一時半會還是無法消除那種睏倦。
打完一個悠長的哈切,月見裏奏睏倦地揉了揉眼睛,便也合眸靠在了座椅頭枕上,在車廂如搖籃般左右晃悠着的安靜中漸漸意識朦朧起來。
那她也補個覺好了……
月見裏奏的呼吸平緩下來時,鳳鏡夜悠悠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