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對,這個傢伙很可能只是在騙他?突然變成了缺少信息的那一方,無法判定局勢的鳳鏡夜攥緊了手機,一時間無法確認月見裏奏說得是真是假。
他真的在半夢半醒的時候跟奏表白了嗎……但那只是昨晚被反覆提問的慣性吧,應該不是他的………
“你說了愛我。”身後傳來月見裏奏斬釘截鐵的聲音,道:“還說了兩遍!”
鳳鏡夜:……
說了兩遍,能給出這種形容,奏大概的的確確是聽到他沒睡醒時下意識的告白了。
只是她的語氣爲甚麼這麼像是控訴。黑髮青年無法控制地提起了心,但又努力控制着自己,在調整好表情不要回頭去看月見裏奏,同時又心如擂鼓般等待着下一句話。
奏……會說甚麼?
沒有拒絕他擁抱自己的奏……會說些甚麼?
鳳鏡夜討厭這種一切不受掌控的感覺,卻又從未感受到如沖天蘑菇雲般無法抑制般膨脹着的期冀與慌張,那個未知的答案不知是潘多拉魔盒還是迷宮中的寶箱怪,明知打開就會被一口吞下。
但他還是想賭那百分之一得到寶藏的概率。
摒除窗外越發熱烈的鳥鳴、忽略屋外傭人走動時急促的腳步聲、甚至忘卻呼吸聲,只在沉靜到剩下心跳的世界中,鳳鏡夜聽見月見裏奏大聲說道。
“就算你說了兩遍愛我,還非要抱着我睡覺,拍我的背哄我,確實像媽媽一樣!”
“但是!我是絕對不會承認我們的母子關係的!”
月見裏奏看着面無表情轉過頭來的鳳鏡夜,斬釘截鐵地說道:“因爲我絕不會讓環大少喜當爹,他有春緋一個女兒就夠了!”
“放棄吧,孩子媽!”
…
下課鈴響,藤岡春緋把課本收拾成一摞,轉頭見月見裏奏還在一個本子上埋頭苦寫。
他已經這麼奮筆疾書了一整堂選修課了。
這是在寫甚麼?茶發少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直白地向小夥伴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歸功於男公關部每週的社團活動,一年級中就屬和她同班的常陸院光、常陸院馨,還有隔壁班的月見裏奏跟藤岡春緋玩得熟。
而光和馨改不了惡作劇的天性,相較之下,性格溫和且總愛跟她請教學習的月見裏奏,就成了平日裏私下交流頗多的朋友。
被問起的月見裏奏便乾脆直接豎起了本子,把自己從今天上學以來就在見針插縫寫的東西,盡數展示給小夥伴看。
藤岡春緋一看。
竟然是滿頁的“鏡夜媽媽我錯了”。
藤岡春緋:?
月見裏奏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自己昨晚留宿夢遊的事情,憂鬱地說道:“我纏着鏡夜學長到凌晨三四點,搞得他沒睡好。”
再加上後面又對孩子媽口出狂言,徹底惹惱了鳳鏡夜。
“所以被罰了。”白髮少年萎靡不振地說道,“他說我不寫完250遍,就暫停男公關部的紅茶和小蛋糕一週,剛好最近蔬果上新。”
“啊……”聽完前因後果的藤岡春緋有些遲疑,她睡眠一向很好,沒遇見過這種情況,自然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不過,看着抄書抄到憂鬱不已的小夥伴。茶發少女依舊慷慨地伸出了援手,“奏這麼苦惱的話,我來幫忙抄一部分吧!”
“春緋!”月見裏奏感動地看着天使般地小夥伴,搖搖頭道:“謝謝你,但其實我沒有爲了抄書苦惱。”
她真正開始感到苦惱,或者說真正意識到昨晚自己真的纏着鳳鏡夜要和他一塊睡覺的事實,是在看到了那張合同照片的時候。
或者說看到了那個乙方署名的時候。
那正是六千年後的人類文本啊……直到現在,已經上了大半天課的月見裏奏只要一想起來當時自己的心情,腳趾就又開始在鞋底工作了。
如果說是法語或者日語,她還會懷疑是不是鳳鏡夜僞造了簽名,但偏偏是六千年後的文本簽名,根本就是當堂認罪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