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裏捂着心臟的白髮女孩在一遍遍地詢問着,讓她也不由攥緊了手中溫和的熱源,跟着那個聲音問道:“你愛我嗎?”
父親,您愛我嗎?
管家和女傭姐姐們,你們愛我嗎?
送戒指的姥姥,您愛我嗎?
有人,愛着我嗎?
不,她應該不在乎這個纔對。問出口的月見裏奏又下意識反駁着自己,卻始終抹不去心中那因融合而帶來的不安。
她需要冷靜一下。白髮少女下意識便要拉開臉頰上的那隻手,起身下樓去尋找能讓人冷靜的風。
但在她有所動作之前,先有人回答了。
“嗯。”鳳鏡夜應道,那搭在眼角的手抹去了那不受控制滾落而出的淚珠,轉而用溫暖的掌心,輕輕捧起她被夜風吹得冰冷的臉,“我愛着你,奏。”
毫無緣由的,月見裏奏看着眼前貌美的黑髮眼鏡男,心中的不安突然便被沖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高興,與濃濃的安心感。
爲甚麼呢?半夢半醒的白髮少女略微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就把它拋之腦後了。
管他呢,做夢難道需要甚麼邏輯嗎?!
她只需要開心的笑就好了。
笨蛋。鳳鏡夜把傻樂的白髮少女按回牀上,開始重新給人蓋被子。
但是這個傢伙顯然還沒有睡覺的意思,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問道:“你是因爲愛我纔給我蓋被子的嗎?”
不,只是因爲不蓋被子你就會着涼。鳳鏡夜微微一笑,溫柔地說道:“是啊,是因爲愛你纔給你蓋被子。”
月見裏奏笑得更開心了,抽出一隻手指向牀頭的紙巾,道:“那,你是因爲愛我纔給我擦眼淚的嗎?”
不,只是因爲放任你一直哭明天你的眼睛就會腫。鳳鏡夜繼續笑着說道:“對呀,是因爲愛你纔給你擦眼淚。”
“那,你是因爲愛我才牽我上樓嗎?”
不,因爲不牽你上樓你就不肯上來,不上來就睡不了覺,第二天就會沒精神。
“沒錯,是因爲愛你才牽你的手。”
就這麼一問一答說到最後,直到重複表白的鳳鏡夜都已經有些麻木,把所有細枝末節都問了一遍的月見裏奏才心滿意足地結束了問話。
是報應嗎?走下樓梯的黑髮青年無端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想着告白的時候。
因爲上一次的告白沒被月見裏奏聽見,所以現在就被這個笨蛋拉着反覆表白嗎?鳳鏡夜坐在沙發上鄭重地思考了一下,最後決定放生這個無厘頭的猜測,抓緊時間睡上最後兩個小時。
“希望不要再有甚麼麻煩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微啞地喃喃自語道。
“嗯嗯。”有人輕聲應道:“不會再有麻煩啦。”
轉頭看見月見裏奏正抱着被子的鳳鏡夜:………
麻煩說的就是你啊!
“你又下來要幹甚麼?”他無奈地問道,那剛纔不都是在做無用功了嗎?
“我要和你一起睡覺。”尋着安全感下樓的白髮少女理直氣壯地說道。
“不……”鳳鏡夜剛剛拒絕了一個音節,便看着月見裏奏變了臉色道:“你果然在騙我。”
被折騰了一夜的黑髮青年扶住了額頭,不明白自己爲甚麼要跟夢遊的人講道理:“奏,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所以不能睡在一起……”
“那有甚麼關係?”但月見裏奏信誓旦旦地打斷了他,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就開始打地鋪,邏輯井然地理論道:“重要的不是性別。”
那重要的是甚麼?鳳鏡夜感覺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露出黎明的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