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無色無味的,散發着微微的甜香。
內侍說:“展公子,請吧。”
展欽端起那杯酒,看了一眼。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年柴房裏,她衝他笑的樣子。
想起那個破窩棚裏,她把草編的螞蚱遞給他。
想起她叫他“哥哥”時,軟軟糯糯的聲音。
想起她趴在他懷裏睡着時,小小的、暖暖的一團。
他想起她說:“哥哥,你會一直陪着我嗎?”
他說:“會。”
榮華富貴,相依相伴,終如過眼雲煙。
他答應過她的事,終究是沒能做到。
但無妨。
她以後還會有很多人陪着。她會是皇太女,會是天下最尊貴的人。她會有很多很多人喜歡她,對她好。
她年紀尚小,又不知他的死訊,也不會記得他太久。
這樣就好。
他把那杯酒送到脣邊,一飲而盡。
*
門被推開的時候,容鯉正趴在御書房的偏殿裏,眼淚掉個不停。
她不知道哥哥被帶到哪裏去了,不知道母皇要怎樣處置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她只知道,是自己害了他。
如果不是她非要他幫忙寫課業,如果不是她自作聰明地讓着他,如果不是她——
門開了。
順天帝走進來。
容鯉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掛着淚。
“母皇……”她小聲叫了一聲。
順天帝在她身邊坐下,看着她,沒說話。
容鯉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母皇,哥哥呢?”
順天帝卻不答,反而問:“晉陽,你方纔寫的那些題,朕看了,答得很好。那朕問你,年考的卷子上,爲何寫得那般平庸?”
容鯉愣了一下。
順天帝看着她,目光平靜,卻彷彿能看透一切。
“你是故意寫錯的,”她說,“對不對?”
容鯉低下頭,不說話了。
順天帝說:“爲何呢?”
容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