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容家老宅。
容振山坐在書房裏,看着面前那份文檔。
那是容鯉遞交的“繼承人資格確認書”。下面簽着三個名字——容琛,容珏,容玥。每一個人都自願放棄繼承權,轉讓手裏過半的股權,承認容鯉爲容氏集團唯一合法繼承人。
容振山看了很久。
然後他擡起頭,看着站在面前的容鯉。
她穿着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披散在肩頭,看起來和幾個月前那個在他面前撒嬌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鯉鯉。”他開口。
容鯉看着他,依舊是甜甜地、天真無暇地笑着。
“祖父。”
容振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你比你媽,”他說,“狠多了。”
容鯉沒有說話。
容振山靠回椅背裏,看着窗外。
窗外的花園還是那個花園,陽光還是那片陽光。幾十年前,有一個小女孩,也是站在這個位置,用同樣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容景。
他的女兒。
他最愛的女兒。
也是被他親手趕出家門的女兒。
“你媽當年,”他忽然開口,“也是這樣。”
容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容振山繼續說:“她想要甚麼,就去拿。她不想做的,誰逼也沒用。她比你張揚,比你鋒利,比你——”
他頓了頓。
“比你更像一頭小獸。”
容鯉沒有說話。
容振山看着她。
“可你比她聰明。”他說,“你懂得藏。”
容鯉迎上他的目光。
“祖父,”她說,“藏,是爲了更好地達到目的。”
她還是那樣笑眯眯的:“可能是大家都比較讓着我,不必我露出小獸的模樣。”
是嗎?
想到另外幾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鬥來鬥去這麼多年的孫輩,容振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