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聲,把她系在出風頭上的香包吹得一晃一晃。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展欽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微蹙起。
容鯉睜開眼睛,看着他。
“誰?”她問。
展欽沉默了一秒。
“……展家的人。”
容鯉的目光微微一動。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張瞬間繃緊的側臉,看着他抿成一條線的嘴脣。
“接吧。”她說。
展欽愣了一下,看向她。
容鯉點了點頭。
“你總是不接,展家的人肯定心急。”她說,“再者……我也想聽聽。”
展欽看着她,終究是點了點頭。
他靠邊停下,按下接聽鍵,打開免提。
“喂。”
電話那邊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着明顯壓抑不住的怒意——
“展欽!你去了這麼久,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容鯉的目光微微一閃。
這應該就是展鴻。
展欽的父親。
展欽沒有說話。
展鴻的聲音繼續從電話裏傳出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讓你去幹甚麼的?讓你去度假的嗎?讓你給我傳的數據呢?一點都沒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我甚麼?”
展欽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淺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靜靜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說話!”展鴻怒道,“啞巴了?”
展欽還是沒有說話。
容鯉看着他,看着他繃緊的下頜線,看着他握緊方向盤的手指,看着他那一言不發的樣子。
她忽然有些心疼。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展欽轉過頭,看着她。
容鯉沒有說話。
她只是用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指了指手機,做了個口型——
“說你會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