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次任務負傷所留下的疤痕還未好全,在他的眉骨上留下一點點痕跡。
展鴻又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看着展欽。
那目光讓展欽心裏一動——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情緒。
“你剛纔說,上個季度的任務完成了?”展鴻問。
展欽點頭。
“東南亞那個?”
“是。”
展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展欽聽不懂的意味。
“如果我說,”他說,“讓你去呢?”
“你不是一直想離開嗎?”展鴻冷笑一聲,“不服我的管教,想脫離展家,想去找你那個不知道還在不在的媽。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
“你替雋兒去。”展鴻說,“替展家完成這個任務。事成之後——”
他頓了頓,脣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事成之後,你幫我做一件事。”
展欽看着他。
“甚麼事?”
展鴻慢慢踱到他面前,站定。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展欽能看清父親眼角那些細細的皺紋,能看見他眼底那一點冰冷的、算計的光。
“輔佐那個小公主,拿下整個容氏。”展鴻說,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然後……帶着容氏投誠展家。”
展欽的瞳孔微微收縮。
投誠展家。
讓容氏易主。
讓世代侍奉容家的展家,反過來吞掉那個曾經的主人。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展鴻說,“替雋兒去,完成這個任務。事成之後,你就是展家的功臣。你母親——我幫你找。你的身份——我給你正名。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再也不用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到時候的容家可以歸你管,你不用回我身邊來。”
他頓了頓,看着展欽的眼睛。
“怎麼樣?”
展欽站在那裏,看着父親。
他看着那雙眼睛,看着那張和鏡子裏有幾分相似的臉,看着那個之前從未在自己的生命裏出現過,又將他的生活從一團糟變得更糟的生物學父親。
他的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
母親被帶走的那天,哭喊着“小欽”的聲音。
訓練營裏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夜。
每一次任務歸來、獨自包紮傷口的夜晚。
還有——
那個公園。
那張長椅。
那個穿着白色蓬蓬裙、抱着膝蓋哭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