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背影纖細而筆直。她走得不快,卻很穩,一步一步,走進那片燈火通明的莊園。
展欽坐在車裏,看着那扇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車廂裏很安靜。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車窗外的夜風聲。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之中全是她的身影,體內那股熱度越來越洶湧,壓都壓不住。嘴脣上還殘留着她的溫度,臉上還殘留着她掌心的觸感。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
就是她剛纔拍過的地方。
那裏還在發燙。
他將手拿下來,放在鼻尖,嗅到他沾染的、屬於她身上的,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
這香氣讓他所有的血液盡數往除了頭腦以外的地方衝去。
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然而無論他怎麼唾棄自己,也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變化。
*
容鯉走進老宅大門時,夜風正從走廊盡頭吹過來。
走廊兩側的壁燈亮着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一下,一下,像某種從容不迫的節奏。
她走得不快。
她向來走得不快。
穿過前廳,繞過那座巨大的水晶吊燈,走上二樓。祖父的書房在最深處,走廊盡頭那扇雕花的橡木門。
容鯉停在門前,擡起手,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
老人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蒼老卻有力,像一柄已經生鏽卻依然鋒利的刀。
容鯉推開門。
書房裏開着窗,夜風從窗口湧進來,吹動書桌上的文檔,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月光混合着燈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祖父容振山坐在書桌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茍。他手裏握着一支鋼筆,正在批閱甚麼文檔,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尋常的夜晚沒有任何不同。
可容鯉的目光落在了地毯上。
就在書桌前方不遠處,有一塊明顯剛剛清洗過的痕跡。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邊緣還有些溼潤,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聞,根本不會察覺。
容鯉收回目光,臉上依然是那個乖巧的笑容。
“祖父。”
容振山擡起頭,看向她。
那雙蒼老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着銳利的光,像鷹隼在打量獵物。他看了她兩秒,然後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
“鯉鯉來了。”他說,語氣很平淡,“坐。”
容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姿態乖巧溫順。